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将军僭越谋逆(2 / 2)落笔尽是伤
陈蕃介绍道:“这两位壮士便是昔日助陛下在秋狝时,猎得野兽之人,若非他二人相助,陛下可就危险了。”
刘淑顿时明白了陛下的计划:“竟是两位功臣。此行是可是来揭露大将军秋狝阴谋?”
孙坚道:“正是如此。”
刘淑大喜:“有两位壮士,必能让更多人知晓窦武僭越之举。”
经过一夜,刘淑已然想通。
物是人非,窦武已不是从前窦武,自己又何必为他惋惜,如今要做的,便是揭发窦武已有谋逆之心。
陈蕃看了看天色,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他引着刘淑、孙坚、黄忠来到庭院中。
此时,庭院中,密密麻麻,满是年轻的面孔。这些面孔,有的衣着华贵,有的衣着寒酸,各自成团,泾渭分明。
除了年轻士子,还有众博士,以及许多学问高深的名士。
他们见陈蕃与刘淑到来,眼眸中满是崇敬。
但见到孙坚与黄忠,又露出疑惑,不知这二人是谁,为何出现在此。
陈蕃登台,抬手压下满堂议论。
“诸位,今日讲经前,有一事需当众言明。”他说着,示意孙坚与黄忠:“这二位是北军步兵营士卒孙坚、黄忠。他们,要当众讲述大将军窦武所犯谋逆之举。”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大将军!谋逆?
士子们翘首以盼的眼神,瞬间被惊愕取代,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大将军不是只杜撰与冒领了些许功绩吗?怎会谋逆?”
“这不可能!大将军乃当世之宗,天下悉知的君子,怎会做出谋逆之举?”
“可太傅与中郎将都在此,他们二人让这两个士卒来,必然不会有假。”
有人下意识想到了王莽:“王莽昔日也是天下闻名的贤者,他都能篡位,大将军未必不能啊?”
“如此说来,大将军真有谋逆之举?”
“我等只管听下去便是。”
陈蕃见台下士子们议论纷纷,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高声道:“肃静。”
这一声后,士子们的议论声逐渐变小。
孙坚这时候上前一步,粗犷洪亮的嗓音传入一众士子耳中:“我是北军步兵营士卒孙坚,秋狝时,被步兵校尉冯林选作驱徒,与黄忠、及一众袍泽为陛下驱兽。不曾想,驱兽时,我二人便发现旗令有异,依照旗令而为,根本不是将野兽往猎场中驱赶,反而是将野兽驱逐出猎场。”
“只是军令如山,我二人不敢违背,只能依旗令而行。”
“故而,整个隅中至日中,陛下在猎场中,未有大的收获,只有野兔三只。”
孙坚说到停顿处,庭中众士子立刻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将野兽驱逐出猎场?这时要做什么?”
“秋狝祭祀天地神灵,天子若无猎可射,便是天不与之。如此一来,陛下便成了被天地神灵抛弃之人。”
这话让人遐想连连。
“嘶!若真如此,陛下岂不是会被废除?”
“陛下虽年少,可素来聪慧英武,更是下诏召集天下名士修经。如此贤君,大将军竟想要废除?”
“莫非大将军就是想借此事,废除陛下?再扶持一个孺子婴登基,继而篡位?”
“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你当然熟悉,王莽便是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一名士子猛的站起身来,涨红着脸,冲孙坚质问道:“你刚才说旗令有异,可你只是一介驱徒,又怎知是大将军之令,而非冯林自作主张?”
孙坚尚未说话,一旁的陈蕃开口:“此事老夫略知一二。”
陈蕃显然比孙坚更具可信度,这话他来说,才能让眼前之人相信。
“昔日冯林得罪了一名列侯,时任城门校尉的大将军出手救下他,并将安排至麾下屯兵。年初,大将军受命辅政,又将他拔擢为北军步兵营校尉。”
那人顿时脸色错愕,眼神中透露出不可置信。
孙坚所说,他不肯相信。
但陈蕃是当世之宗,他的话,几乎没有人会反驳。
尤其是一旁还有另一位当世之宗在。
刘淑随即开口:“此事我亦可以作证,冯林是窦武心腹。”
两名当世之宗先后确认,那名士子脸上的血红转瞬间消退的一干而尽,只剩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呆滞。
三君,皆是他为之敬佩之人,尤其是大将军窦武,在他心中,要比另外二人更值得敬佩。若非此地有三君之二,他去的会是大将军府。
可此时,他为之敬佩的大将军窦武,竟然朝着王莽靠齐,做出僭越之举。
他的心神瞬间破防。
场中,还有一部分士子与他类似,也都满目不可置信。
尤其在不久前,洛阳城中传唱大将军功绩,为他赢得了众多士子的敬佩,认为大将军是周公、霍光那样,一心辅佐天子的辅政大臣。
可今日,他们听到了什么?
身为三君、当世之宗的大将军,表面看起来是周公与霍光那样的辅政大臣。
实际上,却有着王莽之心。
还做出了这等僭越之举,意图借机废立当今贤明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