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若有违此言,天下人皆可持剑斩我头(1 / 2)落笔尽是伤
“是执金吾来了。”
人群让开,段颎带着十余命宿卫穿行而过。
衡方眼中怒火一闪而逝:“段颎,你莫要自误!”
段颎笑了笑:“我哪里说错了?你卫尉看门,我执金吾扫大街,都是为朝廷做事。”
衡方冷哼一声:“我不与你多费口舌,你让这些人散去,今日之事我便当做没发生过,否则朝廷震怒,你段颎区区一个执金吾,担待不起。”
段颎却知此事关乎陛下大计,分毫不让:“卫尉错了。这些人乃为大将军请命,是民心所向,卫尉让我驱散民心,这才是大罪。朝廷震怒,非怒于我,乃卫尉也。”
衡方哑口无言,面色铁青。
段颎走到壮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是边关来的吧?”
壮汉拱手道:“回段将军,小人张杨,云中士卒,此番来洛阳探访亲戚,听闻大将军拨款解决我边关将士兵戈困难,又听闻大将军所行种种为国为民之举,深受感念。此万民伞乃一百姓提出,小人觉着大将军辅政不过一载,却能如此深得人心,故而买了白布,将之制出。”
“张杨?我记住了你。”段颎转过身,道,“带上万民伞,跟在我身后,我段颎倒要看看,谁敢阻你为大将军请命。”
说罢,往前走去。
衡方见状,锵的一声,抽出长剑,直指段颎:“段颎,你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段颎毫无惧色,也抽出自己的宝剑,缓缓走上前:“我这柄剑杀胡无数,尚未饮同族之血,你若要以我试剑,便休要怪我这宝剑饮你之血。”
衡方脸色微变。
他想起对方段屠户的威名。
真打起来,即便高坐战马之上,他也没有信心击败对方。
“段颎,你不为自己,也当为身后百姓想想。”衡方见势不妙,转而威胁起段颎。
谁知,衡方这话落下,张杨便高声喊道:“段将军无需顾虑,众百姓可留在此处,我张杨一人送伞。”
身后百姓齐声道:“为大将军请命,一死何惧哉?我等愿随壮士一同送伞。”
听着百姓的高呼,衡方脸色已是青白交加。
他不明白为何这群百姓如此执着于给大将军送万民伞,可他又不能直说大将军不能要他们的万民伞。
段颎剑指衡方:“卫尉,看见了吗?这便是民心。”
“大将军辅政以来,天下安定,百姓家有余粮,边关将士兵甲齐备,大汉中兴在望。”
“你今日阻止,不仅使大将军失去这一柄代表了万民之心的万民伞,自身也将因此为天下所不容。将来史书之上,言及衡方,必是千古骂名。”
“这样的后果,你!愿意承受吗?”
这句话一出,衡方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他脸色剧烈变换,心中纷乱如麻。
自己是大将军的人,做的也是大将军所命之事。
怎得此刻站在了百姓对立面?更是在百姓眼里,成了不顾一切阻拦大将军加九锡的恶人。
而段颎呢?
做的分明是将大将军往坑里推的事,在百姓眼里,反而成了一心为大将军着想的忠臣。
黑白颠倒,莫过如此。
可自己又不能向这些百姓吐露实情。
正进退两难之际,段颎忽然大喝一声:“衡方,你是想遗臭万年吗?”
这一声大喝,令衡方身心俱震。
遗臭万年?!
谁愿意遗臭万年?
胯下枣红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为难,主动往后退开。
段颎转身朝张杨道:“张杨,你一人前往。”
张杨高举万民伞,大步朝宫门走去。
身后的百姓目送张杨,追随着他的身影一路越过卫尉,抵达宫门前。
“云中士卒张杨,携万民伞,请朝廷为大将军加九锡,以慰大将军功绩!”
张杨高声吼道。
宫门前,一众守门的卫士面面相觑。
“我去通报。”
其中一名卫士立刻拔腿往里走。
其余卫士这才回神,可那卫士速度太快,尚未等他们作出阻拦动作,便已离开。
“该死!”
他们只觉得待在这里,浑身如有针扎,上下都不自在。
卫士一路狂奔,来到尚书台。
“快,快去禀报大将军,宫城外有百姓执万民伞,为大将军请命。”卫士喘着粗气,对小吏说道。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