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郭成之死(1 / 2)落笔尽是伤
廷尉大牢。
一处令人闻之色变的人间炼狱,与臭名昭著的北寺狱齐名。
大牢设在廷尉后头,地上只有用花岗石堆砌而成的矮墙,真正关押着众多囚犯的牢房,则在地底之下,可谓终年不见天日。
阶梯一路向下,开头尚有些许阳光透过阶梯照进大牢口子处,再往里些,便只有火把的昏黄光芒。
由于牢房设在地底,照不着太阳,内里更是湿漉漉的。
偶尔有老鼠受到惊吓,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尖叫着往深处逃窜而去。
尹勋走入牢房之中,一股发霉酸馊的味道混杂着腐臭钻入他鼻孔中。他微微皱了皱眉,用衣袖掩住口鼻,这才继续往里走。
到了深处。
便见着一人被架在木架上,浑身伤痕累累。
他听得声音,虽没了睁开眼睛的力气,却仍发出讥笑声:“还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
尹勋身旁的郭禧闻言大怒,指着郭成对下属喊道:“到了现在还认不清形势,让他清醒清醒。”
下属当即抬起一桶水,往郭成身上浇去。
一盆冷水浇在身上,郭成打了个寒颤,也不知从哪恢复了些许力气,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前方。
尹勋等郭成看清了自己,这才开口:“我是尚书令尹勋,郭成,你若是老实交代,我便做主放了你那侄儿。”
郭成凄惨一笑,随即恨恨道:“若非他惹是生非,我又岂能被他牵连。何况他罪不至死,若是你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士人罔顾律法,执意判处他死刑,那便判吧。他这一死倒是能污了你们这些人的名声。”
尹勋听见郭成这般硬气,颇感棘手。
对于这些宦官而言,宫刑都受了,其余刑法都不值一提。
唯有家里的子侄是他们最大软肋。
一旦这招都无用,几乎不可能从他们嘴里翘出有用的东西。
“将郭修的供词拿来。”尹勋道。
不一会儿,一张供词出现在他手中,上面记录了郭修交代的事情。
但当尹勋看完,脸色并无好转。
上面记录的内容几乎无法对曹节等人造成任何影响,也就能对郭成治罪。
这并非尹勋想看见的,他想看见的是王甫、是曹节,是郭成背后的人。
“先关着,说不定哪天他就开口了。”
尹勋将供词放下,脸上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淡淡吩咐道。
“喏。”
很快,尹勋离开廷尉大牢,向窦武复命去了。
到了深夜,廷尉大牢一片寂静。
郭成蜷缩在牢房的角落,身上的疼痛令他难以入眠,但他脸上却露着笑。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供出几位常侍,这几位常侍便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相反,若是供出了他们,自己反而会因为失去价值,导致无人来救。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随即便是悉悉索索开锁的声音。
郭成强忍着身上的伤,想要看向牢门处,最终却失败了。
片刻后,郭成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
“郭令君莫怕,我是常侍的人。”
一道细小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接着是一块熟悉的令牌出现在郭成眼前,上面刻着一个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