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分为兽魂强度、兽魂力、控制力、体能、能力范围、能力评级、战斗技巧和其他因素。”欧文很流畅地说出了这些专业术语，他顺手将那把悬浮的小刀抛回凯尔手中，紧接着——

“现在，你用这把刀捅我。”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兀，就像平地惊雷，让凯尔握着刀的手猛地一僵，瞳孔瞬间地震。

“啊？……”凯尔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满脸写着“你疯了吗”

“没事的，来吧~”

凯尔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向着欧文身侧刺去！

然而，就在刀尖距离那层金色鬃毛仅有毫厘之差的瞬间——

嗡！

刀尖仿佛一头扎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那是一种极度柔软、却又浩瀚无垠的触感。欧文周身的空气仿佛粘稠而深邃的海水，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了刀刃。凯尔只觉得手中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这股绵柔的力量吞噬殆尽。

凯尔惊愕地瞪大双眼，可无论他如何咬牙切齿、如何调动全身力气，那把刀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流沙之中，连一毫米都无法再推进。

“消耗兽魂力，进可攻伐，退可固守。其中，攻击的破坏力与防守的承载力，皆由‘兽魂强度’这一基石决定；而能否将这股力量精准地凝聚于毫厘之间，则取决于‘控制力’。”

欧文指尖轻点那悬停的刀尖，笑意更深：“正如现在，我只需将兽魂压缩在刀尖这微不足道的接触点上，其消耗远低于构建全身防御。这就是控制力的艺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极致的效果。”

“这不过是兽魂威压最基础的运用罢了。除了这种纯粹的绝对压制，真正的高手绝不会如此直白地拼消耗。他们拥有更致命的优势，那便是——自身能力的独特性。”

欧文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如果说兽魂强度是‘马力’，兽魂力是“燃油”，控制力是‘方向盘’，那么能力特性就是这辆车的‘特殊武装’。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隐匿身形，有人能治愈伤痛……正是这些千变万化的特性，才让战斗充满了无限可能，而非单纯的力气比拼。”

“战斗技巧，体能这两项因人而异了，包括力量，生命承受力，速度等，没什么客观的评价方式。最后就是能力范围了…这个很直白，你的兽魂视野有多广，你就能掌控多远的距离。”

欧文仅用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便将几大核心指标尽数囊括，足见其理论功底之深厚。

“这里必须要说一下，以上，只是七阶以下的评价指标。”

“啊？为什么？书上没说过这种事……”

“书本只传授通用理论。一至六阶，不过是为普通能力者设立的荣誉阶梯罢了，线性递增且边界模糊。而一旦跨入七阶，评级的意义便截然不同——那代表着你已跻身世界级战力的行列，成为各国竞相争夺的战略资源！”

“所以入七阶也一直被称为——登天！”

“世间能力者何其之多，百万？千万？然而，档案中记载的七阶能力者，不足四位数；八阶强者，更是屈指可数；至于九阶……”

“仅有个位数，且每一位都是如雷贯耳的——”

“兽王！”

凯尔感到一阵眩晕，仿佛长久以来支撑他认知的世界观在瞬间崩塌。他一直天真地以为，一到九阶不过是数字的递进，是可以通过不懈努力逐级攀登的阶梯。然而此刻他才明白，这不仅仅是一道鸿沟，更是一道将凡人与神明彻底隔绝的天堑。

“好啦好啦~”欧文见凯尔一脸呆滞，不禁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这些顶尖强者咱们瞻仰一下就好啦，别关心这么多。”

“你只需要记住，想要成为一阶能力者，标准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击败世上最强的无能力者，就算达标了。能做到这一点，每个月至少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能力者补贴金呢。”

击败最强的无能力者……那些肌肉虬结、一拳就能轰碎石板、足以送他归西的格斗冠军？！亦或是在枪林弹雨中奋勇杀敌，把重机枪当烧火棍使的传奇特种兵？！光是想着这些人的身影就让人头皮发麻吧！

“现在我们应该关心，你是什么能力！”欧文将目光放到悬浮的刀上，给出初步结论。

“看种种表现形式，可能是…【漂浮】？”

凯尔将目光看向这把刀，心中也略有赞同，所有情况都符合这一能力特征。

“总之是意念类的能力，大差不差了吧。”

凯尔微微颔首，但转瞬间愁容又爬上了眉梢——这把刀究竟从何而来？

他将那柄小刀握在爪中细细端详，刀身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可他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这种感觉的源头。

一阵尖锐的痛楚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这是他过度回忆时的老毛病。然而这一次，疼痛之中，一幅从未见过的画面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刹那间，凯尔的眼神变得异常澄澈。他随手将小刀抛向空中，在欧文惊诧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回旋的小刀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道极为规律的裂痕。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迅速而有序地蔓延至刀身每一寸，将整把刀分割成无数细密的网格。

当小刀升至最高点的瞬间，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整把刀刃仿佛由内而外爆裂开来，无数细碎却形状规则的金属片四散飞溅，却又诡异地围绕着一个中心点，组成了一团高速自旋的金属圆球。

不待人细看，所有碎片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巨力的牵引，猛然向内收缩、聚拢。伴随着第二声更为沉闷的金鸣，欧文脸上的随意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我的能力……”

凯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语气深沉得仿佛在与一位久别的老友叙旧。

“不是【漂浮】。”

话音刚落，那团紧缩的金属猛地一颤，赫然化作了一支极为熟悉的钢笔。

“是，【重组】！”

但还不待凯尔享受片刻觉醒能力的喜悦，一阵强烈的脱力感便如潮水般涌来，他闷哼一声，重重地瘫倒在床上。

“这确实是极为罕见的能力。”欧文由衷地称赞道，“若能好好培养，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吗？我觉得，挺适合去当维修工…”

欧文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变得郑重：“很多人太执着于能力特性，反而浪费了自身的天赋。你要记住，官方设立那些评级标准，自有它的道理。”

他顿了顿，突然抛出一个问题：“火球术，你觉得这个能力能干什么？”

凯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回答：“……点火？或者，作为一种基础的攻击手段？不过比起这个，恐怕手枪才是又快又准的选择……”

欧文露出了看透一切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那么，如果我说，召唤陨石，也可以叫火球术呢？”

凯尔陷入了沉默。召唤陨石？那东西速度慢，轨迹明显，也很容易躲避吧……

“如果这颗‘火球’是以超音速甚至更快的速度降临，并且，覆盖范围广达数百米呢？”

欧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这就是兽魂之力——将控制力、兽魂强度与能力范围完美结合的最终效果。这就是我们元素课教授上的第一堂课，也是他自己的能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凯尔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击穿了。

“现在，”欧文直视着凯尔的眼睛，语气深沉，“你还觉得你的能力没有潜力吗？”

凯尔躺在床上，对欧文的夸赞不置可否，思绪却已飘向远方。

他心知肚明，能力越是稀有，便越有开发价值…但也意味着前路无人指引。

哪怕是欧文，虽然他的“辉煌七曜”看似神秘，但归根结底属于光元素的范畴，总能找到相关的理论和前辈的经验作为参考。

可他自己呢？

“重组”这种能力并不常见，他又能指望谁来指点迷津？退一万步讲，即便真能找到懂行的人，那高昂的指导费用恐怕也是他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难道真的只能靠自己在这漆黑一片的道路上独自摸索吗？

“我明白…只是，得找人引导我吧…我连去哪找这种人都不知道，而且……”凯尔的声音越说越低，透着一股无力感。

“你面前不就有一位？”欧文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洋洋得意地咧嘴笑道。

“啊？…噢…等下！不对！”凯尔疑惑，恍然，转而又反驳道，“你不也是学生吗？”

欧文用夸张的、怜悯的、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凯尔，耸肩问道：“你知道你们大学招收兽魂能力者讲师的标准是多少吗？”

“不知道诶……”

“三阶能力者，而我，一年前就达到了。”

在凯尔的眼中还没来得及点亮激动的光芒，欧文在凯尔鼻前竖起了食指，停顿了好一片刻才说道，“但是，如你所说，这是不可能无偿的。”

凯尔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仿佛一脚踏空——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眨了眨眼，试图掩饰内心的失落。确实，这种级别的指导珍贵无比，对他而言恐怕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原本亮晶晶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样啊……”他垂下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至于费用嘛……”欧文故意计算着某个天文数字——

“你给我的那堆笔记就差不多咯~”

“诶？…不是，那个怎么……”

“你指导我这边的课程，我指导你那边的课程，”

欧文直视着凯尔的眼睛，郑重地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荡，“现在我们扯平了。”

一股温润的暖流悄然注入了那条冰封已久的记忆长河，仿佛初春的阳光融化了河面的坚冰，沉寂的往事随着荡漾的水波，重新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凯尔的眼角泛起泪光，眼前这个家伙，分明是在学自己刚才的话，但是，却如此动人……

“你根本都不需要学——”

“快叫老师。”

……

“麻烦你了，欧文老师！”

……

“听着好老气…算了，还是叫学长更好听点。”

……

“都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