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接近尾声，期间，莉莉姆一直在圣芒戈陪着阿布拉克萨斯疗养，潘西则嫌医院太无聊，第二天就让自家家养小精灵接她回霍格沃茨。

就在办出院手续那天，莉莉姆趁着两只小精灵都不在场，终于把想问的问出口：

“阿布，你为什么要在庄园里亲自熬制安宁剂？嚏根草糖浆、缬草根碎、豪猪刺粉、独角兽角粉…还有月长石粉…这些都安宁剂的配方…”

莉莉姆只是随意看了眼庄园里爆炸后的坩埚，但基本上每样材料她都能分辨出。

安宁剂的熬制流程并不算太稳定，静置后才能分辨出药剂是否其实成功。成功的药剂会缓缓飘出轻薄银色雾气，失败的则会冒出厚重灰黑烟甚至爆炸，药性变质有毒。

而安宁剂的作用是平复恐慌、躁动、精神灼痛和梦魇。莉莉姆没发现阿布拉克萨斯在其他方面有异常，便只能猜测阿布或许被梦魇所困扰。

阿布愣了一瞬，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莉莉姆。

或许，现在，他可以将这个秘密告诉她了。那头铂金色长发被冬日的冷风吹起，细小的雪花从窗户缝隙里悄悄飘了进来。

“莉莉姆，那不是给我的。”阿布的声音很沉很重，像是一把鼓棒，重重地敲在莉莉姆心上。

此时，私人病房门被拉开，哑巴和蒂蒂已经办好出院手续，准备接两位主人回家，但刚踏入病房，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哑巴都看出了房间内的气氛很沉重。

“不是阿布的…那是——”

“是给你的。”

雪季的天空总是阴沉沉，房间里没有光线，阿布站在阴影里，他的脸莉莉姆看着有些吃力。

莉莉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仰着头看阿布拉克萨斯的孩子了。

或者说，是在莉莉姆长高的同时，阿布拉克萨斯的背似乎弯了点。

莉莉姆知道没有谁能一直保持容颜永垂不朽，该白的地方会变白、该弯的地方会变弯，可莉莉姆从没想过那天这么快就到了。

“给我的？”莉莉姆复述。

“嗯，哑巴为什么叫做哑巴，为什么你从来不被允许吃外面的东西，这些你难道不好奇吗？”

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丁点儿都没有。

“我…我会好奇，可——！”莉莉姆突然有些紧张，不光手指脚趾在用力，连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在用力。

“可我告诉你什么你就相信什么，”阿布说，“哑巴从前为了给你试药，把嗓子弄哑过。而你吃的每道菜、喝的每口汤里，都被放了安宁剂，并且药剂用量越来越大，你有时候会很舒服的一觉睡到天亮就算外界有动静你也不会轻易醒来，这些你都没察觉到是吗？”

莉莉姆呆愣在原地，身体全部僵硬了，只剩瞳孔在眼眶里自顾自地颤动。

“或许魂器是永生的其中一种方式。但伏地魔怎么可能不留后路？古老的黑魔法种类繁多，而其中最复杂的就是炼金术。”

莉莉姆站在房间中央，突然感觉自己不属于这个私人病房，更不属于马尔福家族。

“安宁剂是为了控制你体内魔法力量的释放，但随着你年龄增长，你的某些特质已经外显。”

莉莉姆的牙在抖：“蛇…佬腔…”

牛津上空的雪下大了，阿布的声音终于软下来：“可你不用为这件事操心，小家伙，我们已经控制得很好，几乎在可控范围之内，而且你完全没有察觉到不是吗？”

莉莉姆咽了下口水，她不想再听阿布拉克萨斯说话了，或者不想再听到真相。

天冷时，人心更冷。

莉莉姆向后迈开一小步，随后不顾腿部肌肉的抽搐，跑了起来。

她跑出圣芒戈绿色的走廊、跑过高高在上的访客台、跑过红砖砌成的百货大楼，跑入了漫天飞舞的大雪中。

当西奥多·诺特展开那封没有火漆的信时，圣诞已经结束了。

信中莉莉姆告诉了他阿布拉克萨斯的告诉自己的事情，但莉莉姆不知道的是，西奥多手边还有一份信，署名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信中马尔福告诉诺特莉莉姆已经两天没回庄园，蒂蒂说莉莉姆在破斧酒吧一个人待了两天，然后就没了下文。

等再次见到莉莉姆时，她已经在学校礼堂里坐着，她告诉西奥多自己将要前往北欧，已经和邓布利多请好了假期，发誓自己不会落下学业。

“你要去北欧？可未成年巫师不能出入境。”西奥多没问细节，只单纯分析了出入境的可行性。

“乌贼会帮我。”莉莉姆说。

“乌贼？黑湖里那只？你疯了想什么呢？”西奥多嗤笑，她只觉得这是莉莉姆脑袋一热才会做出的决定。

但西奥多不知道的是，隔天一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流言就传开了。

马尔福小姐消失了。

其实莉莉姆前往北欧只是为了一件事——去找制杖师迈基·格里戈维奇。她想弄清楚自己的魔杖为什么会在靠近密室和冠冕时发出异动。

关于其他的事…莉莉姆基本已经丧失了全部兴趣。

而马尔福小姐这一消失，就是一整年。

一年里，霍格沃茨发生了很多变化，例如，学期末的时候卢平因狼人身份辞退了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阿兹卡班的逃亡者小天狼星其实是哈利波特的教父而不是凤凰社的叛徒、背叛者小矮星彼得其实是罗恩的耗子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逃亡了等等…

但西奥多置身事外。

他唯一坚持下来的是每半个月给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写一封信，信里的内容虽然都平平无奇，但他坚持了一整年。

第二年圣诞，西奥多没回诺特庄园，整整一年时间他总是惦记着莉莉姆，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不和莉莉姆一起前往北欧。

黑湖边，乌贼已经不见踪影，再也没有触手把落水的新生救上岸，诺特袍子里的巧克力也再也失去了投喂的对象。

他和往日一样，从黑湖长凳上坐起来准备往城堡方向走，但余光中湖面的冰块颤动了一下，但他认为是自己眼花了，毕竟一年时间，能磨平很多东西。

午餐时分，教师席上坐着一位奇怪的教授，他叫做阿拉斯托·穆迪，是一位杰出的傲罗，阿兹卡班里的黑巫师都是他抓的，人称疯眼汉。他的一只眼睛完全是假的，满脸伤疤，与其说是位教授不如说是科学怪人还更贴切，总之他看起来格外瘆人、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