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姆完全猜不透这位女士在想什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凭借着我这副幽灵的身躯，怕是永远都拿不回来了，”海莲娜的声音又低下去，“它被黑魔法玷污了。”

莉莉姆帮助海莲娜和血人巴罗解除了千年的误会，海莲娜这会儿又觉得莉莉姆像他却又不像他。

“被玷污了？”莉莉姆轻声重复，“被谁？”

海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飘近了一些，银白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拂动，像一捧即将散去的雾。

“一个年轻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被岁月磨钝的恨意，“他看起来很聪明，也很孤独。他问我，拉文克劳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我……我告诉他了。”

“我以为他只是个好奇的学生，”海莲娜闭上眼，“可他把冠冕带回了城堡。我能感觉到它——它不再只是智慧，它在呼吸，在低语，像一个被囚禁的灵魂。”

“那它现在在哪里？”

“城堡会替需要隐藏的人隐藏东西，”海莲娜睁开眼，目光投向楼梯上方，“冠冕被藏匿在城堡里，一个‘可以藏匿天地万物’的地方。但如果你能找到，我会更想要让你毁掉它。”

“但我要提醒你，”海莲娜的声音忽然变得冷硬，“那东西已经不是母亲留下的冠冕了。它被撕裂过，被填充过。碰它的人，可能会被它看见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莉莉姆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小心是不够的，”海莲娜顿了顿，语气终于软下来，“莉莉姆，你帮我找回了巴罗。现在，让它……让我母亲的东西，干干净净地消失。”

莉莉姆点了点头。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海莲娜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

“谢谢你，孩子。你和那个人……真的很像。但你比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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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黑湖的路上，莉莉姆一直在脑子里反复思考刚才格雷女士的话，关于冠冕、关于被玷污、关于那个好奇的学生…

西奥多坐在黑湖边的长椅上，指尖捏着几块碎巧克力，轻轻抛进水面。湖水已经冷得像一块暗色的铁，他想趁湖水还未完全冻上前再喂一次乌贼。

莉莉姆却满面愁容地朝他走来，连靴子踩进雪里都没有察觉。西奥多喂鱼的兴致一下子淡了。他把剩下的一点巧克力收进袍子口袋，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莉莉姆？”

“西奥多，”莉莉姆问，“关于‘可以藏匿天地万物’的地方，你有什么头绪吗？”她每说一个字，嘴里呼出的热气便凝成一团白雾，很快又被风扯散。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里落下来，沾在她的睫毛和肩头，像一层不肯融化的霜。

西奥多没有立刻回答。他先伸手替她把长袍的帽子拉起来，这样雪花被挡在了帽檐外，就不会落在莉莉姆头上。

“你怎么忽然和那群拉文克劳的学生一样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听说他们回公共休息室前，还得先跟门环讨论半天关于哲学的问题。”

莉莉姆没有被逗笑，只是望着他。

西奥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牵起她的手，塞进自己外袍口袋里。那只口袋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莉莉姆冻得发僵的指尖终于缓了过来。

他们沿着湖岸往城堡走。黑湖在雪幕后显得更沉，远处几只猫头鹰正顶着风飞，翅膀被雪片打得一低一低。城堡立在对岸高坡上，塔楼尖顶覆着厚雪，一扇扇窗户在昏沉的天色里亮着暖黄的光。

“好吧，让我想想，”西奥多垂眼思考，靴底压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我记得特里劳妮教授喜欢喝雪梨酒，皮皮鬼说她总是在半夜偷偷溜进厨房找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