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医院。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

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几棵老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杜奶奶在护工陪着，拄着拐杖在花园的步道上慢慢散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布外套，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因为走动泛着一点红润。

杜奶奶眼尖，远远瞧见他们，抬起手朝这边招了招：

“阿驰，快过来。”

两人快步走上前。

杜焃驰伸手稳稳扶着奶奶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轻声劝道：

“医生说了，你骨折才刚恢复，不能久走的，坐轮椅歇一会儿。”

说完，他便小心扶着奶奶缓缓坐到旁边的轮椅上。

杜奶奶坐下之后拍了拍他的手，嘴上不服老：

“都躺了好几个月，再不活动活动，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僵了！”

一旁的护工笑着把毯子盖在奶奶腿上，对两人说：

“奶奶这人闲不下来。一听医生说能下床走路了，天刚亮就起身出来运动了。我拦都拦不住。”

杜奶奶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瓷瓶子，哪有那么娇气。”

随后，杜奶奶的目光扫过戴着口罩的沈柠芫。

她目光在沈柠芫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杜焃驰脸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是阿驰女朋友，对不对？”

沈柠芫一颤，手指攥紧了礼包的带子：

“我……”

“不用解释了。”杜奶奶摆了摆手，直接打断她：

“这臭小子，长这么大从来不肯带女孩子到我跟前。今天难得开窍特意带来见我，不是女朋友还能是谁？”

杜奶奶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柠芫的耳尖微微发红。

她连忙把手里拎着的营养品礼盒递上前，温声开口：

“奶奶，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杜奶奶接过礼盒转手交给护工，转头瞪了杜焃驰一眼，

“你这小子天天冷着一张脸，别吓着我未来孙媳妇。”

说着，杜奶奶伸手拉住沈柠芫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认真：

“好孩子，跟奶奶说实话，这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凶过你？”

沈柠芫目光偷偷瞥了身旁的杜焃驰一眼。

他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嘴角弯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等她回答。

沈柠芫认真思索几秒，缓缓开口：

“有。而且还不止一次。”

杜焃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笑意，静静站在一旁，不辩解也不插话。

下一秒。

杜奶奶手里的拐杖直接朝着杜焃驰腿敲过去，下手一点不留情：

“臭小子！让你欺负人！”

杜焃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角那点弧度反而深了几分。

他安安静静任由奶奶敲打，半点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