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四周静下来。

沈柠芫睁开眼睛，入目是杜家老宅灰白的墙壁。

月光从高处的窗棂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暗影。

空气里浮着老宅淡淡的檀木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杜焃驰已经松开了手，安静地站在她面前。

想到刚刚在房间里对他说的那些又冷又硬的拒绝话。

沈柠芫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脸上也不太自在。

她退后几步，鞋跟在地板上发出轻轻一声响。

杜焃驰向她迈了一步。不紧不慢，却精准地把她拉回原来的距离。

“我饿了。”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示弱的低软。

“你陪我去吃宵夜，好不好？”

沈柠芫别开脸，目光落在墙角那面斑驳的墙皮上，

“不要。都这么夜了！你干嘛不吃饭？”

她顿了一下，“你有什么赶紧说，说完我要回去了。”

杜焃驰俯下身，凑近她。

他微微偏过头，从侧面看着她别过去的脸——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恰好落在她这一侧，把她抿紧的唇、微微发红的耳尖、和轻颤的睫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几秒，尾音微微拖长，

“没来得及吃，晚上表演一结束就赶回来了。”

沈柠芫一噎，眨了眨。

怪不得……这家伙早上这么轻易就答应回去。

原来早就盘算好了晚上再过来。

她咬了咬唇，下唇被牙齿轻轻压出一道浅印，别着脸不肯看他：

“这不关我事。”

沈柠芫转身就想避开他的靠近。脚刚迈出一步——

身后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整个人被拽得转了个圈。

裙摆旋开又落下，她的后背一下贴上了身后那面冰凉的墙壁，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激得她微微一颤。

杜焃驰一步跨过来。

他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罩在墙根下，影子完全吞没了她。

双臂撑在她耳侧，手掌按着墙面，把她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她能看见他衬衫下胸膛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斜地落下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骨到下颌的线条被勾得清清楚楚。

杜焃驰低下头，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沈柠芫，你在躲我。”他声音压得很低，

“到底在怕什么？”

沈柠芫心跳忍不住加快，偏开头，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

她盯着旁边墙上一道细长的裂缝，努力把声音放平，

“我没有。”

“嗯？”杜焃驰微微俯下身，薄唇离她的耳廓很近，

“但你连看都不敢看我。”

沈柠芫抿紧了嘴唇，一声不吭。

他的气息太近了，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洌味道，搅得她脑子发晕。

她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耳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耳根忍不住发烫，连脖子都烧起来了。

杜焃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着耳膜传过来，带着笃定的意味：

“沈柠芫，你是怕爱上我吗？”

沈柠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头来，红着眼睛瞪他：

“没有！我才不会喜欢你！”

“哦？”杜焃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你就是喜欢上了，怎么办？”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喜欢的是王煜东！！”

沈柠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伸手就去推他的肩膀，

“你让开——”

她挣扎着想从他手臂底下钻出去，身子一矮，脚尖刚挪了一步——

手腕就被他一把攥住，整个人又被扯了回去，后背重新贴上墙壁。

“有没有说谎，”

杜焃驰俯下身，温热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瓣，声音又低又哑，

“试试就知道。”

“唔——”沈柠芫睁大了眼睛。

他的薄唇已经封住了她的红唇。

柔软的触感猛地压上来，带着他独有的温度和气息，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柠芫回过神，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捶打，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含糊地开口，

“你无耻……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