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妈妈事业心极强，常年早出晚归、应酬不断。

两个人就围着这个问题一直争吵。

每次都吵得脸红脖子粗，声音从客厅传到她房间，她用被子蒙着头都能听见。

直到她高二那年，妈妈发现醉酒爸爸的衬衫上，印着陌生女人的口红印，知道爸爸出轨了。

性子刚烈的妈妈当场扇了他一巴掌，决绝提出离婚。

爸爸也受不了这无止境的争吵，后来两人就离婚了。

妈妈争取了她的抚养权。

后来她去国外读书那几年，爸爸再婚了，娶了体制内的一个女同事。

这几年时不时会发信息给她，问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缺不缺钱。

她每次都淡淡回复。

沈柠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婚姻到最后都是一个样。

她从来不带什么期盼。

至少……日后找一个平淡过得去的，不会天天吵架的。

像师哥这样的，温和、稳定、说话有分寸。

两人走进别墅客厅。

刘姐已经回佣人房了，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沈妈在沙发上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刘姐刚刚跟我说，夜里有几回总听见屋里有动静，冰箱里的食材也总无缘无故变少。”

她皱了皱眉，

“是不是小区管理松懈，进小偷了？我要上去书房查一下监控。”

沈柠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急忙解释：

“妈，不用查监控！冰箱的东西是我吃的。”

她定了定神，软声圆谎：

“我最近工作忙，夜里经常熬夜赶设计稿，饿了就会下楼煮点宵夜填肚子。”

沈妈诧异地转过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简单的还是会一点的。”她说。

沈妈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最后叹了一口气：

“沈柠芫，上班就拿那一丁点工资，忙成这样，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柠芫不敢吭声。

“在国外你那点厨艺，做妈还不知道吗？”

沈妈语气缓了缓，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次晚上想吃。叫刘姐煮给你吃。别自己瞎弄。”

“知道啦！妈。”沈柠芫乖巧应声。

沈妈放下水杯，看着温顺的女儿，

“柠芫，你不想接手妈的生意，妈不逼你。但你未来的另一半，一定要能帮衬家里、能接手酒店生意。”

沈妈语气放缓，认真开口：

“我这辈子打拼下来的一切，最后都是你的，担子终究要落在你身上。”

“我知道的，妈。”沈柠芫轻轻低头，唇角浅浅弯起。

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妈妈心情好，两个人很久没这样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墙面上，挨得很近。

“身上缺钱用吗？”沈妈看着她说，

“银行卡那里，我明天……”

“不用。”沈柠芫摇了摇头，

“我长大了。你供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该让我凭本事养活自己。”

沈妈看了她两秒，语气里带着一点过来人的笃定：

“嗯。在外面吃点苦头，等碰壁了，自然就收心回家帮我了。”

沈柠芫笑了笑，没说话。

母亲永远以为，她做设计只是一时新鲜、年少任性。

没人懂得，服装设计是她藏了很多年的执念与热爱。

是她平淡生活里，唯一的亮光。

“不早了，上楼睡觉吧。”沈妈看了眼时间，起身舒展腰身，

“我今天从江城回来，坐了一天的车，累坏了。”

沈柠芫说：“嗯，妈晚安。”

沈妈摆了摆手，拖鞋踩在楼梯上，声音一层一层地往上走，渐渐远了。

沈柠芫坐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灯投在墙面上的光晕，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动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是王煜东发来的信息：

［柠芫，我到家了。］

沈柠芫站起身，关了灯，走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