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轩顿了顿，压低声音说，

“明天我请你吃饭，香辣蟹行不行？两顿！”

沈柠芫闻言点了点头。

她迟疑了一下，朝杜焃驰的背影喊道：

“杜焃驰，他大半夜来接我们，就这样把他扔在路边，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飘着，细细软软的。

杜焃驰停下脚步。

张铭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接话：

“对对对！要不我上去住一晚？反正你屋里两间房，我硬凑一晚就行，睡沙发也行，我不挑……”

杜焃驰立在楼道台阶上，缓缓回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

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金属钥匙在指尖飞速旋出一圈。

杜焃驰侧了侧头，目光越过沈柠芫，落在张铭轩脸上。

他嘴角微微弯着，似笑非笑，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张铭轩对上那个眼神，后背一凉，汗毛从尾椎竖到后颈。

张铭轩赶紧改口，双手举到胸前摆了摆：

“老大别生气，我现在就走！车我明天来拿，不，后天，后天行不行？”

杜焃驰没说话，转身迈上台阶，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走了两步，他偏过头来，目光扫过还站在原地的沈柠芫，淡淡开口：

“你确定要在这里陪他？”

沈柠芫浑身一颤。

她转头看了看张铭轩，又看看已经站在楼道口等她的杜焃驰，那张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赶紧对张铭轩说：

“再见。你路上小心。”

张铭轩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看了杜焃驰一眼。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柠芫小跑着上了台阶。

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动额前的碎发，沈柠芫抬手拢了拢。

杜焃驰等她跑到身边，才继续往楼上走。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安静的楼道里错落响起来。

张铭轩看着消失在楼道入口的背影，欲哭无泪地抓了抓头发。

他仰天无语，哀嚎出声：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啊！不就多说了两句话，我又不跟你抢，至于这么整我嘛……”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下回荡，被夜风一卷，散了个干净。

张铭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裤，又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马路。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