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杜家老宅。

夜风从村巷深处灌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田里烧秸秆的烟味，混着泥土和草叶的潮气。

杜焃驰拿起机车上的头盔递给她，手伸到一半，忽然顿在半空。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村口大路的方向，下颌线瞬间绷紧。

沈柠芫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刚想开口询问。

杜焃驰另一只手已经抬起，食指抵在唇边，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柠芫瞬间会意，立刻闭上嘴巴。

杜焃驰收回目光，将头盔重新挂回车头，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

“是陈奕志那帮人。”

沈柠芫闻言后背猛地一阵发凉。

她屏住呼吸，细细去听村口的动静——

几道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村口路边，彻底熄火。

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人声，辨识度清晰，是陈奕志和严绚的交谈声，带着肆无忌惮的嚣张跋扈。

杜焃驰侧过头，微微抬下巴示意村口方向：

“过去看看。”

“嗯。”沈柠芫攥紧掌心，指尖微微发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点头。

两人贴着巷道的墙壁，猫着腰往村口方向摸过去。

走到巷道尽头，杜焃驰伸手拦住她，自己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她靠过来。

沈柠芫贴着墙沿往外看——

村口大路上停了四台小车，车灯全熄了。

一群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不断从后备箱搬出沉重的纸箱，箱子不小，密封着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

路边一间老屋的窗户紧闭，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陈奕志斜倚在车门边，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烟雾缭绕间，眉眼狠戾阴鸷。

他抬眼扫过漆黑空旷的村落，夜色深沉，村民早已归家歇息，街巷空无一人。

陈奕志盯着搬东西的人，声音不高但带着压迫：

“趁现在天黑，村里没什么人，你们赶紧的！”

吴斌从后备箱里搬起一箱，箱子压得他身子往下一沉，他颤着声音开口：

“如果……如果遇见熟悉的村里人出来散步，怎么办？”

“箱子封得严实，天色这么黑谁看得清？”黄榄从他旁边经过，抬手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他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真撞见了问起来你不会说是几箱水果吗？谁会多管闲事？”

“怂货！”几个人边搬边低声嘲笑吴斌：

“都跟志哥这么久了，胆子还这么小。”

陈奕志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夹着烟的手压了压，眼神凌厉：

“少废话，闭嘴干活，赶紧搬完验货。”

众人瞬间不敢再多言，加快手上的动作。

十几箱厚重的纸箱被陆续搬进屋内，陈奕志紧随其后踏入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门口留下两个人坐在石板上喝茶看风。

村口彻底恢复死寂。

巷道里，杜焃驰拉住她的手腕，掌心的力道很轻。

他凑近她耳边，气音贴着她耳侧送过来，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我们绕到屋后看看。”

沈柠芫心脏怦怦直跳，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脚步轻轻地跟上。

两人从另一条巷子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