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芫偏头看了一眼冯韵。

冯韵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你别听孩子胡说。吴斌年前有事去了国外，过些日子才回来。”

沈柠芫站起身，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原来这样。那挺可惜的，只能等他回来我们再一起聚了。”

冯韵扯着笑意点了点头：“是啊。到时候一定约。”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杜焃驰迈步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很快松开。

沈柠芫立刻会意，低头看了看手机，脸上带着一点歉意：

“抱歉，司机又催我回去公司忙工作了。那我们下次再约。”

冯韵的目光扫过戴着黑色口罩的杜焃驰，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好。你们先忙。”

小男孩仰着头冲她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沈柠芫弯下腰，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男孩的脸蛋：“再见，小炜。”

两人转身离开小区，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往外走。

沈柠芫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偏过头看着他说：

“冯韵说……吴斌年前出国了。所以那天他才没有出现在泉城夜会。这个就能解释得通了。”

杜焃驰脚步停了下来，站定在路边一棵槐树下面。

午后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丝光斑。

他看着前方，平静开口：

“年前出国，也许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沈柠芫愣了一下，抬眼看着他：“幌子？”

“吴斌，”杜焃驰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也许人已经不在了。”

沈柠芫惊骇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说……他已经死了？”

杜焃驰微微点了一下头，神情没什么起伏，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嗯。我猜测是这样。”

“不可能。”沈柠芫摇着头，不敢置信地说，

“他妻子刚刚不是说了嘛，年前才出国的。怎么会是幌子……”

她说不下去了。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画面——

冯韵眼神的闪躲，她捏衣角的手指，小男孩那句“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有冯韵接话时那明显迟疑的语气。

杜焃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道。

她低头看了看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冯韵刚刚在说谎……”沈柠芫喃喃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她不一定是在说谎。”杜焃驰松开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冯韵是不敢说。怕对自己和孩子不利。”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那些话……应该是背后的人教她这么说的。找不到任何破绽，也就没人会怀疑到吴斌身上。”

沈柠芫抿了抿唇，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焃驰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排银杏树上，声音淡而稳：

“这一个月，我细细观察过陈奕志底下那几个人，一直找不到漏洞。但无意间听到他跟妻子在屋里争吵，冯韵发现了他来钱不正常，两人闹过几次。”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开始怀疑了。”

沈柠清想了想，接上他的话：

“嗯。就算退出了，也没道理突然出国，把妻儿留在这里。”

她停了一下，又想到一个疑问：

“那假如吴斌真的不在了，为什么他家里人不报案？”

“他家人对外声称出国。”杜焃驰收回目光，看着她，

“警方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查一个普通人。”

沈柠芫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怪不得警方一直找不到线索。这也太复杂了。”

“嗯。”杜焃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沉声说，

“还有很多疑点要逐一攻破。不过现在，确定了吴斌已经不在了。”

杜焃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而沉，“他就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她跟上他的步子，眼底褪去慌乱，多了几分坚定：

“嗯。那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往外走，树的影子在地上被日光拉得又淡又长，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了几片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