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琑岩村，空气里带着夏日的燥热。

沈柠芫蹲在房间的地上，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里。

高考结束已经快半个月了。

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分数还没出，但妈妈国外那边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手续也都办妥了，只等她人过去。

外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外婆没说话，就那么看了沈柠芫好一会儿，最后才走过来，弯下腰帮她把行李箱拉链拉好。

“好了，”外婆直起身子，声音比平时轻，

“东西都带齐了？护照、机票、那边的地址……都放好了？”

沈柠芫站起来，点了点头：“都放好了，外婆，我都检查三遍了。”

外婆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那只手温热而粗糙，指节有些厚茧，是常年干活留下的。

沈柠芫鼻子一酸，还没开口，外婆就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小芫啊，外婆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点硬咽，

到了外国，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妈那个人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的，什么都顾不上，你多留个心眼，别什么都听她的，自己要有主意。

沈柠芫把脸埋在外婆肩窝里，用力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我会的。外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膝盖疼了就少下地，别去河边洗衣服了……等我到了那边，安顿好了就给你打电话，天天打。”

“天天打多费钱，隔几天打一个就行。”外婆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对呀，丫头。”舅妈的声音忽然从门口飘过来，带着热络的笑，

“你放心去国外读书，老人家有我们照看着呢！你舅舅跟我都在村里，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

沈柠芫转头看过去，舅妈正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新买的短袖，脸上堆着笑。

她身后站着舅舅，正弯腰去拎起放在墙角的行李箱，稳稳往小院门口走去。

沈柠芫抿了抿嘴，心底一片清明。

不过是短短半月光景，舅舅和舅妈的态度便天差地别。

只因远在国外的妈妈，这个月一次性打回了一大笔生活费和赡养费，数目格外可观。

外婆牵着她往门外走。

小院门口，舅舅正弯腰将两个行李箱稳稳放进租来的小轿车后备厢，动作麻利细致，半点不见从前的敷衍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