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傍晚的冬日。

沈柠芫把白色棉袄的领子竖得高高的，几乎把半张小脸都埋了进去。

可那股子寒气还是寻缝隙往脖子里钻，

冻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沈柠芫沿着小路往琑岩村走。

两边的杨柳光秃秃的枝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沈柠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外婆的来电。

她立刻划开接听键，温软地说：

“外婆。”

“小芫，你放学了吗？”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柠芫看了看前方隐约可见的村口，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外婆，我放学了，马上就到村口。”

“那就好，”外婆关切地说，

“泉城这边天气这么冷，你还没适应，赶紧回来暖暖身子。我炖了你爱吃的萝卜排骨汤。”

“嗯！我很快到家。”沈柠芫甜甜地应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步子迈得更大了。

书包带子勒在肩膀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

风声太大了，沈柠芫一开始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待那阵轰隆声由远及近。

沈柠芫才意识到是什么，那种改过排气管的机车声，沉闷中带着爆破似的响动。

她来琑岩村半年了，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是村里几个出了名的小混混，外婆说过不要招惹他们。

沈柠芫没有回头，本能地往路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踩进路沟里。

几台机车呼啸而过。

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光柱，从她身边擦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冷风。

最后一台机车却慢了下来，在她身旁缓缓停下。

沈柠芫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没停，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些。

“嘿……！”一个油腻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玩味的笑。

“大家停下，这里有个小美女。”

前面那几台机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纷纷调头开了回来。

沈柠芫被迫停下了脚步，五台机车，把她围在中间。

车灯从各个方向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

她抓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捏得发白。

领头那个叫陈奕志的，她认得。

染了一头黄毛，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

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穿在棉袄里面的那件蓝白校服上。

他嘴角歪了歪，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小美女，放学啊？”

陈奕志吐了口烟，烟雾在车灯光里散开，

“哥哥们载你去玩玩，镇上新开了家烧烤摊，味道不错。”

旁边几个小混混跟着笑起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笑声被风刮得断断续续。

沈柠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上了路边的柳树。

她抬起头，冷静地说，

“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

说完，她快速绕开挡在前面的那台机车，

几乎是半跑半走地往村里方向去。

身后传来陈奕志的声音，带着被拒绝后的不悦：

“操！老子给脸不要脸？！给我抓回来。”

机车引擎轰然响起，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她再次围住了。

一个小混混骑着车横在她面前，车头一别，挡住了她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