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万钧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帮他报仇的。他们是来利用他的。

他们想让他去南边，去安抚灾民，去得到民心。然后呢？然后他们就有了一个有民心的皇子。然后他们就可以——获得一个有民心的皇帝......

“殿下别急，“陈嬷嬷说，“我们的意思是，这次的灾民暴动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您能参与进去，或者是前往暴动的地方安抚灾民，您会得到无法想象的民心。“

黎万钧看着她。

他想起他母妃。

他母妃是苏州人。母妃喜欢茉莉。母妃会做酒酿圆子。母妃死的时候，他八岁。母妃躺在那里，指甲是紫的。

他想起他自己。

他这八年，在宫里是个透明人。他住偏僻的偏殿，他吃冷掉的饭菜，他穿洗得发白的衣服。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然后小芷来了。

然后姜红月来了。

“殿下，“舅舅说，“您想想。您如果去了南边，安抚了灾民，您就有了功劳。皇帝就会注意到您。大臣们就会支持您。“

他顿了顿。

“您就能给娘娘报仇了。“

黎万钧站在那里，没说话。

他看着那四个人。他的舅舅，那两个中年人，那个女人。他们都是母妃的娘家人。他们等了八年。

他想起小芷。

想起小芷说的话做的事。

小芷说，“你母妃的事是你的事，我不拦你。但你对我好，不是假的，我知道。“

小芷说，“等我好了，教你种地瓜，收了给你留一筐烤着吃。“

小芷说，“等地瓜收了带你回我那个世界看看。“

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小芷的脸。想起她坐在窗边看农书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他想起他自己。

他这八年，每天晚上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哭。他想母妃。他想报仇。

但现在，他好像……不想报仇了。

他想种地瓜。他想烤着吃。他想跟小芷一起，看那个世界的阿黄追花花。

他睁开眼睛。

“我不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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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安静了。

陈嬷嬷看着他。

“殿下？“

“我说我不去，“黎万钧说，“我不去南边。我不安抚灾民。我不要民心。“

他看着那四个人。

“你们回去吧。“

舅舅的脸变了。

“殿下！“

“我再说一遍，“黎万钧说，“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这八年，学会了一件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用大。只要他站着，看着对方的眼睛，对方就会怕。

那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陈嬷嬷叹了口气。

“殿下，“她说，“您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黎万钧说。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吧。“

那四个人低着头，走出去了。陈嬷嬷走在最后。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

“殿下，“她说，“您真的……不想给娘娘报仇了吗？“

黎万钧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想起他母妃。想起她的指甲，是紫的。

“我想，“他说，“但我现在……不想用这种方式。“

陈嬷嬷看着他，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黎万钧一个人站在屋子里。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那盆茉莉开着。白白的，香香的。

而离开的几人却并没有放弃，有些时候皇子这个身份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一人。

“准备好明日早朝我要让皇帝派皇子去安抚这些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