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王爷也看着她，脸色铁青。

他们质疑她，她不反驳，不辩解，甚至不看他们，就在那儿嗑瓜子？

这也太……太目中无人了吧！

“你！“黎晖气得脸都红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小芷嗑完一颗，又拿起一颗，慢悠悠地说：“你说完了？“

黎晖一愣：“什么？“

“我说，你说完了没有？“小芷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说完了就站回去，别挡着光。“

黎晖：“……“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黎旺北也皱起了眉：“姑娘，你这是何意？我等与你讲道理，你怎可如此无礼？“

“道理？“小芷嗤笑了一声，“你们跟我讲道理？“

她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环顾了一圈。

“你们说我是骗子，行，我不辩解。你们说我稚气未脱，行，我也认。“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我想问你们一句——大靖旱灾三年，百姓易子而食，你们这些当官的，在干什么？“

没人说话。

“靖王，“她看向黎晖，“你掌兵权，麾下十万大军，这三年，军粮可曾减过？“

黎晖的脸一下子白了。

“安王，“她又看向黎旺北，“你管户部，国库的银子，这三年，有多少用在了赈灾上，又有多少进了你们的口袋？“

黎旺北的山羊胡都在抖。

“你们怀疑我是骗子，“小芷笑了笑，笑得很冷，“可我这个骗子，至少是来帮百姓的。你们呢？你们这些堂堂王爷、当朝大员，除了争权夺利，还会干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黎南星坐在龙椅上，看着小芷，眼睛越来越亮。

他本来还担心小芷年纪小，镇不住这些老油条。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哪里是小丫头片子，这是一把刀啊。

“本座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小芷转过身，看着黎南星，“我来大靖，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当官的。你们信我，我就帮你们种出粮食。你们不信我，我现在就走，自己去乡下找块地，一样能种。“

她顿了顿。

“谁拦我，谁就是跟上天作对。“

这句话，她说得轻飘飘的，但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像炸雷一样。

跟上天作对？

这帽子扣下来，谁戴得起？

黎晖和黎旺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臣不敢！“

“臣失言！请仙女恕罪！“

其他大臣也跟着跪下了，黑压压的一片。

“仙女息怒！“

“我等愿听仙女差遣！“

小芷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没有半点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想起姜红月说过的话：在古代，权力比道理好用。

她刚才那番话，其实没什么道理，就是拿“上天“压人。但管用。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都起来吧。“

大臣们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再看小芷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们觉得这丫头片子目中无人，现在觉得，这才是仙女该有的样子——不怒自威，云淡风轻，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凡人放在眼里。

她越无所谓，他们越觉得她深不可测。

黎南星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小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仙女教训得是。朕替大靖百姓，谢过仙女。“

小芷看着他，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是，这个皇帝，比那两个王爷强点，但也强不到哪儿去。宫里的奢侈，他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至少他还有心救百姓。

够用了。

“行了，“小芷摆摆手，“别搞这些虚的。试验田准备好了没有？种子呢？农官呢？“

“都准备好了！“黎南星赶紧说，“就等仙女发话了。“

“那就走吧，“小芷往殿外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种地要紧。“

她走出金銮殿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身上，浅蓝色的短打，马尾辫，手里还攥着没嗑完的瓜子。

身后，一群大臣恭恭敬敬地跟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芷走在最前面，心里却在想，等种出了粮食，她就离开皇宫，去乡下。

这里的空气，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