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下一个地方得有扶手(1 / 2)一枝乌梅
林知夏把钥匙停在锁孔里,没有立刻转动。
后视镜里,裘乐正用牙齿拉布袋上的绳头,试了两下,没拉开。米粒把纸放下,替她捏住袋口。绳子一松,裘乐却没有马上往里面拿东西。
“手又疼了?”林知夏问。
“刚才撞了一下。拿块干布垫着,不拆旧的。”
她从自带的布里抽出一小块,对折后压在腕下,另一只手托着。那个动作不大,陈默从镜里看见,却忍不住也把自己的手翻过来。
掌边只是旧伤蹭出的血点,已经不再扩大。他没把布揭下来,又看了看右脚。睡过的这几个小时并没替他把任何一处伤抹掉。他仍然不敢把脚掌平放在地上。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到那边先找能扶着的东西。”她说。
“有矮凳也行。”
“椅子不方便带。”
“那就先问拐杖。我不挑颜色。”
她看了一眼他,知道这回不是在拒绝,才将目光转向车外。
沈玉坐在修补店门里,正在把湿袖套翻到腕上。程守义把投影仪布袋挂到一枚高钉子上,离地面远些,随后抱着电源去看楼梯。扎裤脚的男人拎着自己的包,站在下边等他,并没有跟着四处翻。
这间铺子不是空的。柜台里的线轴,门后的旧镜子,压在缝纫机上那只石头,都有人认得出原来的位置。沈玉伸手推了一下石头,停在那里好一会儿,又把它推回去了。
裘乐望向门里。
“你们今晚留这儿?”
“先看楼上。那边没东西,就待一夜。”沈玉说,“后门低,雨大起来得把布抬高。老程那边的门,等能看清再去。”
“不用现在回。”程守义从楼梯上说,“楼上窗还能合。”
裘乐捏着布袋边,没接话。
陈默知道她并没答应永远坐在他们后排。三轮还在肉摊,钥匙也在她自己手里。他想起车开出水闸时那一小段轻快,仿佛只要继续跟着车,就不用再替自己决定落脚处。
他从后视镜看她。
“你要在这儿歇,我们能等你把东西拿下来。”
裘乐抬起头,没有立即说留下或走。
“我是在想,三轮还在杜姨那里。真这么走远了,以后要找回去,不一定找得到。”
米粒的手停在纸上。
裘乐看见了,先把这句话说完:“我今天不回去。手这样,车又没电,骑不远。先跟你们去工坊问问。”
米粒看着她,等了一会儿,才继续用铅笔描那两个字。
想去。
林知夏转过身。“到了以后也先看。有没有人,有没有能用的东西,现在都不知道。”
米粒点头,指了指脚边的工具布包,再指自己的纸。她听明白了,也没有把字划掉。
雨打在车顶,声音变密了一阵,又缓了些。
陈默伸手去理副驾脚下的空枪。枪仍按着原来的方向别在那里,他只将鞋边那一点空间让开,免得挪腿时蹭到。弯腰时肩背发紧,他便停下来,让手肘撑在自己腿上,缓过那阵疼再坐直。
林知夏将窗打开一条缝,请沈玉把分岔说得再具体一点。
沈玉隔着雨看了看米粒手里的纸。
“能给我一张吗?嘴说你们容易拐早了。”
米粒从那三张旧排班表里挑出还没写过背面的一张,递到前排。沈玉拿过程守义递来的那支圆珠笔,靠柜台画了两道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