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入口分成两条通道。

左边牌子写着普通通行。

右边刷成淡绿色，顶棚下面挂着四个字：女性检伤。

普通通道被两辆废公交堵死，只有绿色通道还开着。

“别进去。”陈默说。

林知夏没有争。

她把车往左打，想从公交车后面绕过去。

楼顶喇叭立即响了。

“灰色越野，请进入绿色通道。”

不是录音。

是一个男人在说话。

林知夏踩住刹车。

陈默抬头找摄像头。

第一只装在通道顶棚，镜头一直跟着车头转。第二只在药店招牌下面，角度没有对着伤口和车轮，正对驾驶位。

药店招牌旁边还嵌着一块小屏幕。

灰色越野车的照片挂在最上面，下面依次跳出几行字。

女司机。

男同行者，右腿受伤。

疑似持枪。

夜市红标已清除。

最后一行刚出现，陈默后背就凉了。

他们在夜市撕掉的那张红圆贴纸，不是某个人临时起意。桥口、称重站和这里，显然一直在交换同一辆车的消息。

喇叭里的男人继续说：“女的下车检查。男的留在车里，武器放副驾。”

“我们不检查。”林知夏说。

“检查免费。里面有热水、干净衣服、药和单独房间。”

绿色通道尽头的玻璃门随之亮了。

门后真的摆着热水桶和一排干净衣服。衣架上的衣服按号码分开，旁边还钉着几张拍立得。照片里都是成年女人，有的披着刚洗过的头发，有的只裹着宽大的旧外套。每张照片下面都压着一串车钥匙。

最靠门的女人正弯腰擦地。

她听见广播，抬头看见林知夏，嘴唇动了两下。

隔着玻璃没有声音。

陈默还是认出了那两个字。

别进。

一个戴绿色袖标的男人从里面经过，女人立刻低下头。他顺手把她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走，又把玻璃门锁上。

陈默听见“单独房间”，手指立即扣住门锁。

桥口那块纸写的是女性单独检伤。

现在这里连热水和房间都准备好了。

像有人早就知道路上的女人最缺什么，也知道同行的人最怕什么。

街对面二楼的防盗窗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挥。

只用食指在满是灰的玻璃上写了两个字。

别进。

字刚写完，一个男人从后面把窗帘拉上了。

陈默看见了。

林知夏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