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许她下车(1 / 2)一枝乌梅
水塔从围墙后露出来时,上午九点半刚过。
维护道最后一段开始上坡。图书车的右轮贴着一排白色矮墩缓慢爬行,车顶树枝刮过墙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了一路。
前方铁门挂着“东侧服务门”的蓝牌。
门开着一扇。
八点四十的官方路线到这里重新接上。铁门内是废弃中学的东操场,塑胶地面褪成暗红色,几辆自行车倒在车棚下,教学楼的窗户一扇开、一扇关,没有人影。
图书车没有立刻进去。
贺川按了一下喇叭。
声音撞进校园,又从空楼里弹回来。
没有东西出来。
两辆车在门外等满一分钟,才以车内绕行的方式进入。
林知夏把越野车停在门外,隔着对讲机说:“先绕半圈,不熄火。”
图书车驶进东门,沿操场边缘慢慢转向。越野车跟在后面,两辆车的窗都关着。
保安室门口倒着一把拖把,玻璃上有两道干涸的掌印。教学楼前的旗杆绳被风扯得轻响,除此之外,校园里只有雨后积水从树叶上滴落。
贺川把图书车减速,准备停到教学楼前方的水泥地。
这里比东门高,也比操场中央高。前方通往主楼台阶,左边能看见西侧旧跑道和更远的围墙。
林知夏的声音先从对讲机里传来。
“小满,你看哪边?”
贺川搭在手刹上的手停住了。
小满已经把方格本摊开。她隔着侧窗看了几秒。
“先别停教学楼。”
“这里高。”贺川说。
“我要看东排水口。”
“不许下车。”
他说得很快。
小满抬头:“我只到车边。”
“学校里面有没有东西还不知道。你留车里,我去。”
“先都留车里。”林知夏说,“看得见的先说。”
小满没有再碰侧门。
她用指节敲了两下车窗,指向操场:“水往教学楼走。”
东操场上散着一条被雨打湿的落叶线。叶子没有贴在排水沟边,反而从操场中间慢慢挪向教学楼。最靠近台阶的一只塑料杯横着滚了半圈,停住,又往台阶方向退回来一点。
“发动机别关。”林知夏说,“我看最近的篦口。”
越野车停在图书车外侧,车头仍朝着西边。她下车后没有走向操场深处,只绕到教学楼前最近的一只排水篦旁。
篦口里没有水往下流。
浑水正从铁条下面一股一股往上顶。每顶一次,旁边的泥沙便鼓出一个小泡。
林知夏立刻退回车旁。
“旧跑道。”她说,“先挪。”
贺川握着方向盘:“那边比这里远。”
“先挪,挪错还能回来。”陈默按住对讲机通话键,“停车位又不用占号。”
图书车重新起步。
它绕过篮球架,驶上西侧旧跑道靠近看台的一段硬地。那片直道修在缓坡上方,地面近乎平整,只裂了几道缝,没有积水。越野车在后方错开停车,两辆车的车头都对着西门。
贺川没有马上熄火。
林知夏先下车查看跑道边缘,确认硬地没有积水和新塌陷。贺川这才熄火、挂挡、拉紧手刹,下车取出两块木楔塞住前轮。林知夏拿来原车扳手,两人按对角顺序复查右后轮螺母。螺母没有松,胎侧也没有新鼓包。
工具和轮楔全部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