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我能连赢三把？”席观沄把棋盘一推，棋子哗啦啦滚到地上，单泽恩蹲下去捡，席观沄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要帮忙，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栽下去砸在单泽恩身上。

两个人摔成一团。单泽恩的腰撞在椅子腿上，闷哼了一声。

席观沄趴在他身上不敢动：“撞哪了？疼不疼？”

“别动。”单泽恩吸了口气，“腰。”

席观沄赶紧翻身下来，伸手去揉他后腰，揉了两下就被单泽恩攥住了手腕：“别揉了，你故意的。”

“我没有。”

“你就有。”单泽恩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头带了点无奈的笑，“席观沄，你闹我是不是有瘾？”

席观沄被他戳穿了也不脸红，干脆往他肩上一趴，贴着他耳根说了句：“有瘾，怎么着。一天不闹你浑身难受。”

单泽恩被他气笑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避开伤口：“起来，地上凉。”

席观沄赖着不动。单泽恩没法子，搂着他从地上坐起来，把人半扶半抱地弄回床上。

席观沄往被子里一缩，拍拍床沿：“你也坐。陪我说会儿话。”

单泽恩在床边坐下来，“你说吧，我听着。”

席观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样说。”

单泽恩无奈……

——

盛沅让平安拿着阿拾的画像在城里几个千户所跑了一趟。

京城卫所军户的丁册都存在五军都督府底下，可那些老册子多少年没翻过，纸都脆得跟煎饼似的，一碰掉渣。

平安跑了两天，回来的时候一头灰，手里抄了半卷名单。

“公子，近三年报失踪的军户女眷有六个，年纪对得上的三个。其中两个已经销了案，人找着了。剩下一个叫赵小婉，她爹是城东千户所一个总旗，去年腊月报的失踪，说闺女出门买针线，一去不回。她爹今年开春出操摔断了腿，如今在家养着，千户所给了点抚恤银子，人也没再帮着找。”

盛沅搁下手里的笔。“住哪儿？”

“城东柳条胡同，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

盛沅当天下午去了柳条胡同。巷子窄得两人并排走都蹭肩膀，墙根底下淌着洗衣水，几个小孩蹲在地上打弹珠。

歪脖子枣树底下坐着一个瘸腿的老汉，正拿刀削一根木棍，削得歪歪扭扭的。

盛沅在他跟前蹲下来。“赵总旗？”

老汉抬起头，一张脸被风沙和年月磨得全是褶子，眼睛倒是亮了一下。“你是……官爷？”

盛沅亮了一下腰牌。“都察院的。你闺女赵小婉，有消息了。”

老汉手里的刀“啪”地掉在地上。他攥着盛沅的袖子，指节抖得厉害。“活着？”

“活着。在城西收容所，脑袋磕了，记不得以前的事。人没事。”

老汉撑着木棍要站起来，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往前栽。盛沅一把扶住他。“你别急，我让人套车送你过去。”

盛沅把赵老汉送到收容所的时候，阿拾正蹲在后院搓衣裳，袖子卷到胳膊肘，满手皂角沫。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盛沅，先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到他旁边那个瘸腿老汉身上，笑容一点一点收住了。

赵老汉盯着她看了半天，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小婉”。

阿拾没应，但手底下的衣裳掉进了盆里，水溅了一裤腿。她皱起眉头，捂了一下太阳穴。

“你……你再喊一声。”她声音有点哑。

赵老汉又叫了一声“小婉”，阿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眼眶红了。“爹？”

这一声出来，赵老汉直接跪地上了，抱着阿拾的腿嚎啕大哭。

阿拾蹲下来也哭，俩人蹲在后院衣裳盆旁边哭成一团。

收容所的孩子们围了一圈，有个小姑娘扯了扯阿拾的袖子，问“阿拾姐姐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