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休沐，盛沅攒了个局。

茶楼二楼雅间，窗子推开对着后街那排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落几片在窗台上。

燕旼和盛沅来得最晚，进门的时候外袍肩上落了一片槐叶，盛沅替他拈掉了，顺手把他领口整了整。

席观沄坐在对面剥橘子，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偏过头去看单泽恩，单泽恩正低头喝茶，没看他。

盛沅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扫了一圈席观沄和单泽恩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

谢舟渡在旁边跟燕旼聊逍遥山庄的事，盛沅没插嘴，把一碟桂花糕往席观沄那边推了推。

“席兄最近忙什么？”

“不忙。侯府那堆烂账，翻来覆去地对，头疼。”

“淮安那边的老宅修好了？”

“早呢。瓦还没铺完，工匠磨蹭。”席观沄把橘子皮扔在碟子里，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出来，“酸的。”

盛沅看着他。席观沄今天穿了件竹青色袍子，头发束得随意，但整个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

今天坐得倒是端正，只是隔一会儿就往单泽恩那边瞟一眼。

单泽恩在跟谢舟渡说什么，席观沄瞟第三眼的时候，单泽恩忽然偏过头来，两个人目光撞上了。

席观沄立刻把视线挪开，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够得太急，碰翻了。

茶盏里的水泼出来，打湿了他自己的袖子。

单泽恩伸手把他的手拽过来，拿自己的袖口去擦他袖子上的水渍，动作很自然，擦完了才松开。

席观沄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盛沅端着茶盏，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谢舟渡还在跟燕旼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盛沅凑近席观沄那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席兄，你跟他，成了？”

席观沄偏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窘迫也有一种被戳穿的恼，“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就是替你高兴。”

席观沄没接话，低头去看茶盏里的茶叶。

盛沅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很快又压下去了。

散场的时候，盛沅在楼梯口跟席观沄并排走。

席观沄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盛沅，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跟泽恩的事，先别往外说。我家里那边……还没底。”

盛沅看着他。席观沄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楼梯下面，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他知道席观沄说的是实话。

安平侯府虽然现在是他管事，但侯府那些族老和旁支，未必能接受世子跟一个商贾之子在一起。

“放心。我嘴严。”

席观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再说别的，大步下楼去了。

楼下单泽恩站在马车旁边等他，见他下来，把手里的披风递了过去。

席观沄接过去披上，两个人并肩往马车走，影子在夕阳里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