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雅在房里坐着，面前搁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沈见君气冲冲地推门进来，把刚才在门口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王丽雅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叩了两下，“他如今翅膀硬了，连你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可不是！他还说让爹亲自去跟他说，他算什么东西！”

王丽雅没接话，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她知道沈见舟现在不一样了，翰林院的官身，跟盛家走得近，又搭上了姜丞相府那条线。

硬碰硬不行，得换个法子。

第二天她请了沈家一位族中长辈来家里吃饭。

这位长辈是沈河山的堂叔，七十多岁了，在族里辈分最高，说话有分量。

席间王丽雅抹着眼泪，说见舟这孩子如今有了官身，不把继母放在眼里，连他母亲留下的铺子也不肯交到公中，她这个当继母的实在难做。

族中长辈放下筷子，看了沈河山一眼，“见舟这孩子，小时候看着挺老实，怎么如今变成这样了？”

沈河山含糊其辞，“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族中长辈说，“再大也是沈家的子孙。铺子的事，该由长辈做主。”

沈河山没当场表态，但王丽雅看得出来，他动摇了。

她心里有了底，送走族中长辈之后，回房跟沈见君说：“你等着，你爹迟早要松口。”

——

中秋那天，盛沅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翻墙进了摄政王府。

严叔早习惯了，听见后院墙头有动静，连眼皮都没抬，只让厨房把热水烧上。

盛沅推开卧房门的时候，燕旼还睡着。

盛沅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凑近了看。

燕旼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

盛沅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尖。

燕旼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

盛沅又碰了一下。

这回燕旼睁开了眼。

那双异瞳刚醒，还带着点雾蒙蒙的钝感，看见是盛沅蹲在床边，又把眼闭上了。

“什么时辰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回去了。”盛沅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来要走。

手腕被拽住了。

盛沅低头，燕旼拉着他的手腕，眼睛还闭着，“你跑过来就为了亲一下。”

“嗯。不亲一下今天心里不踏实。”

燕旼嘴角动了动，松开手，翻了个身：“去吧。。”

盛沅笑着出了门。

翻墙出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已有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

他大步往盛家走，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晚上吃完饭要出去逛逛，好久没去逛了。

盛泽从昌平回来过节，霍振山准了他五天假。

盛攸宁前几天就吵着要跟大哥一起做月饼。

回到盛家的时候，柳禾已经在厨房里忙上了。

灶上蒸着芋头，笼屉冒着白气。

盛攸宁在案板边上揉面团，脸上蹭了一道面粉印子，像只花脸猫。

“大哥！”盛攸宁举着沾满面粉的手朝他挥，“你快来帮我，我揉不动了。”

盛沅挽起袖子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