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北边部落的人，来大周朝贺，本应安分守己。可公主私通北境，给黑甲骑递消息，这就不是‘学习礼仪’的事了。”

盛沅把纸条收好，“公主，请吧。”

塔娜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的侍女赶紧扶住她。盛沅没催她，只是站在门口等。

塔娜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盛大人，你赢了。但你别得意。”

盛沅站在驿馆门口，看着塔娜被带上马车，心里那根绷了多日的弦终于松下来。

他翻身上马，往王府走。

路上他拐去了文心阁，凌云汐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货。看见他进来，抬头笑了一下，“塔娜走了？”

“走了。”

凌云汐把手里的笔搁下，“那我能安心做生意了。”

盛沅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凌姑娘，你以后还有什么打算？”

凌云汐想了想，“把铺子做大些。收容所那边也稳了，我想再开一间分铺，专门卖些便宜的纸笔给寒门学子。我算了算账，利润薄了些，但能撑得住。”

盛沅看着她说话时眼里那股亮光，心里替她高兴。

这姑娘一个人撑着一间铺子，几间收容所，还想着帮更多的人。

凌家把她教得好，她自己也没辜负这份教养。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盛沅从文心阁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他走在街上，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比前几天软了些，街边的槐树开了满树白花，香气淡淡的。

他回到王府的时候，燕旼正在院中那棵桃树旁边站着。

盛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北境那边，谢兄的人盯着柳树沟。黑甲骑如果真往南走，那边就是他们的坟。”

燕旼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沾的一片槐花拿掉，“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跟殿下学的。”

燕旼没接话，只是伸手牵住他的手，把他往屋里带，“进来。今天严叔做了你爱吃的糖醋鱼。”

盛沅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廊下的光影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阿旼带着两只小橘从屋里蹿出来，绕着他的裤脚转了两圈，喵了一声。

院子里很静，风把槐花吹落了几朵，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

盛沅低下头看了一眼，把那朵花拿起来，顺手别在了燕旼的耳后。燕旼偏头看他，那双异瞳里映着夕阳，暖融融的。

“好看。”盛沅说。

塔娜被押进都察院的消息，在京城官场炸开的锅比盛沅预想的大。

北边那个部落的首领当天下午就递了国书，措辞客气得很，说小女年幼无知，冒犯大周天威，请陛下宽宥。

折子里一句没提塔娜私通北境的事，只说“误会”。

礼部那边有人替他们说话，说到底是外邦使臣，扣着人家公主不放，面子上过不去。

盛沅在裴敬公房里把那份国书看完，搁在桌上，“他们倒会挑时候递折子。塔娜关进去才半天，连口供都没录完，就说误会。”

“怕是关不了太久。”裴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