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阁开张之后，凌云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她做事细心，对待客人又耐心，街坊们口口相传，铺子里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

盛沅每隔几天就会去看一眼，偶尔帮她理一理货架。

这天下午，盛沅正在文心阁里帮凌云汐摆新到的一批宣纸，铺子门口忽然来了一辆马车，车帘一掀，燕旸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没有带随从，看起来像是一个人闲逛。

凌云汐看见他，手里的活停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五殿下今儿怎么有空来？”语气客气。

燕旸站在门口，“路过，看见新开了一家铺子，进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盛沅身上，“盛大人也在。”

“来帮忙。”盛沅拍了拍手上的纸灰，“五殿下要买东西？”

燕旸没接话，走到货架前随手拿起一方砚台看了看，又放下了，“这砚台成色一般。”

凌云汐说：“小本生意，进货比不得大铺子。五殿下要是想用好东西，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燕旸把那方砚台放回架子上，“你这铺子还不错，就是位置偏了些。”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帖子放在柜台上，“后日我在府里设了场小宴，请的都是些做文玩生意的掌柜。凌姑娘既然开了铺子，不妨来坐坐，认认人脉。”

凌云汐看了看那张帖子，又看了看燕旸，“五殿下好意，不过我铺子刚开张，走不开。”

燕旸没有勉强，只把帖子往她那边推了一下，“帖子你留着，想来了随时来。”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铺子，上马车走了。

凌云汐等他的马车拐过街角才把那张帖子拿起来看了一眼，“他这是做什么？”

盛沅靠在柜台上，“来给你送人脉的。怕你铺子生意不好。”

凌云汐把帖子放到一旁，“他倒是会做人情。”

盛沅没有再多说，他知道燕旸对凌云汐的心思还没有收回去，只不过换了个方式，慢慢接近。

盛沅把这事跟燕旼提了一嘴。

燕旼听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倒是愿意花心思。”

盛沅在燕旼身边坐下，“你觉得他是真心的吗？”

燕旼沉默了一会儿，“他对凌姑娘的心思，可能是真的。但他那个人，前半辈子都在算计里打转，真不真心，他自己怕是也分不清。”

盛沅靠在他肩上，“那凌姑娘要是被他打动了，你管不管？”

“不管。凌姑娘自己有主意。”燕旼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比你想象的要清醒。”

盛沅笑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殿下，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夸别人了？”

燕旼偏过头，下巴蹭过他的发顶，“没夸。实话。”

盛沅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手臂箍紧了一些。

三月初，京城的风终于软了下来。

街边的柳树冒出了新芽。

盛沅在都察院处理完几桩积案，文心阁那边，凌云汐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了，客人虽然不算多，但每天的流水勉强够日常开销。

她最近跟一个走南闯北的书商搭上了线，能收到一些京城不常见的好东西，铺子的名声慢慢传开了。

收容所那边她也安排妥当，每隔三五天去看一眼。

盛沅有时候觉得，凌云汐比他认识的很多人都要坚韧。

周继那边依然没有消息，像是真的从京城蒸发了一样。

通缉令贴出去之后，礼部那边已经把他的缺补上了，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