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观沄是后来到的，还带了一坛酒。

他把酒坛子放在梅林旁边的石桌上，“路上碰见一个卖酒的，说是自家酿的，我就买了一坛。尝尝？”

单泽恩替他倒了一碗，席观沄接过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还行，不算太烈。”

盛沅也给燕旼倒了一碗，燕旼尝了一口，放下碗，“甜。”

“甜就对了。你们能不甜吗。”席观沄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几个人坐在梅林里喝了一会儿酒，又沿着坡走了一圈。

单泽恩走在前头，跟席观沄并肩，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席观沄偶尔偏头看单泽恩一眼，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盛沅和燕旼落在后面几步，走得不快不慢。

盛沅伸手折了一小枝红梅，递给燕旼，“好看。”

燕旼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枝红梅，“回去插瓶。”

“嗯。插你书房窗台上。”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盛沅把燕旼那枝红梅拿过来自己攥着，另一只手又悄悄去碰他的手，这一次直接十指扣紧了。

燕旼没有挣开，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被梅花的颜色映得格外柔和。

回到庄子门口的时候，席观沄和单泽恩已经站在马车旁边了。

席观沄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盛沅和燕旼走过来，把那根草茎吐了，“你们俩逛得可真慢，那一片梅林都被你们踩出印子来了。”

盛沅笑了一声，“席兄急什么，回城的路又不会自己跑了。”

席观沄“嘁”了一声，转头看了单泽恩一眼，“单老板，你那坛梅花酒还有剩的没有？”

“有。给你留着。”

席观沄心里冒泡，嘴里却还硬着，“那就好，别让盛沅那两口子喝完了。”

盛沅和燕旼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把外面的梅香和冷风一起隔住了。

盛沅靠着燕旼的肩膀，手里那枝红梅搁在膝盖上。

燕旼低头看了看那枝花，又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的盛沅，没有动，由他靠着。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官道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在车厢里晃得叠在一起。

过了正月，天气渐渐有了回暖的迹象。

盛沅把周继的案子暂时搁下了，通缉令发出去之后，没有新的线索冒出来。

单泽恩在庄子上待了几天才回城。

他走的时候，席观沄又找了个由头跟着他，说是帮他把那坛剩下的梅花酒搬回铺子后院里去。

盛沅知道之后笑了一下，跟平安说：“席兄这借口找得也真是够差的。”

平安不解，“公子，搬个酒坛子怎么还差？”

“他那个人，嘴硬的很，好不容易找了个台阶，还这么笨拙。”

平安没听懂，盛沅也没再解释。

正月二十六这天，凌云汐来了摄政王府一趟。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藕荷色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整个人看着干练了不少。

她一进门就说：“盛大人，我今日不是来找你闲聊的。收容所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我找了个可靠的人替我管着。接下来我想做些别的事。”

“什么事？”

凌云汐在椅子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我想开一间铺子，卖些纸笔文具之类的东西。我算了算账，收容所那边的花销靠着捐项勉强够用，但要是有个稳定的进项，孩子们的日子能好过得多。而且我在收容所待了这么久，知道哪些东西最实用。”

盛沅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上面写了大致的计划：店铺选址、进货渠道、预计成本，写得很实在。

他看完之后把纸还给凌云汐，“想法不错。铺子找好了吗？”

“看好了一间，在东街，位置不算特别好，胜在租金便宜。”

“那我可以入一股。”

凌云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盛大人，你倒是会做生意。行，算你一股。赚了分你红利，亏了算我的。”

“那不行。亏了算咱们俩的。”盛沅也笑，“你要真想做，我帮你找几个靠谱的供货商，单泽恩那边认识不少做纸墨生意的。”

凌云汐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铺子开起来，头一份红利先请你和殿下喝茶。”

她走之后，盛沅把那句话跟燕旼说了。

燕旼听完，放下手里的书，“凌姑娘这性子，确实跟寻常闺秀不一样。太傅府出了个她，也算难得。”

“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

燕旼“嗯”了一声，“她比燕旸拎得清。”

盛沅看他一眼，“你提五殿下做什么？”

燕旼没接话，把书重新拿起来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