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王丽雅的表兄王守财，在城西那间旺铺门口被人泼了粪。

事情闹得很难看。那铺子隔壁是家绸缎庄，掌柜的报了官，说王守财的铺面臭气熏天，熏跑了一整条街的客人。

巡城御史带着人过去一看，王守财正蹲在门口骂街，骂的不是泼粪的人，骂的是沈见舟。

“我呸！那小子查账查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那铺子租约白纸黑字，我王守财按年交租，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错处！”

巡城御史是个会看风向的，听出这里头有伯府内宅的私怨，没当场拿人，只把王守财带回去问话。

问了几句，王守财就把王丽雅供出来了。

他说得难听，什么“表妹说了，那铺子本来就该归我使”，什么“沈大公子要敢闹，就把他赶出伯府”。

巡城御史面上不显，心里却记下了。

这案子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了都察院。

盛沅看到案卷时正在喝茶，茶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王守财是头猪吗？被人泼了粪，不先想是谁泼的，先把王丽雅咬出来了。”

平安在旁边给他续茶：“公子，那泼粪的人查出来没有？”

盛沅放下茶盏：“不用查。这一看就是沈见舟自己干的。”

“啊？”

“那小子不傻。他知道单凭账本扳不倒王丽雅，所以先逼王守财当街出丑。王守财那德行，一急就乱咬。这一咬，就把王丽雅拖下水了。”

盛沅笑了笑，眼底有几分赞许，“沈见舟出手了。”

与此同时，沈见舟正在燕明的校场上练刀。

沈见舟一个人练了半个时辰，汗湿了三层衣裳。

他收刀时，盛沅从廊下走过来，抛给他一条汗巾。

“王守财的事，是你干的？”盛沅问。

沈见舟接了汗巾擦脸，没否认：“我让人夜里泼的，没伤人。”

“你不怕王丽雅反咬一口？”

“她反咬不了。王守财的租约只有一份，在她手里。她要是拿出来，上面写的是‘王守财代管铺面’，不是‘转租’。到时候账面上那点猫腻反而对不上。”

沈见舟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盛大哥，我不跟她玩阴的，因为她的破绽全在明处。我要让她自己把那些烂事一件件抖出来。”

盛沅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沈见舟，你长进了。”

沈见舟也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这些日子练武，又跟着姜禾派来的账房先生学看账，整个人脱胎换骨。

以前那个蹲在树下戳蚂蚁的少年，现在站在太阳底下，身上的锋芒藏都藏不住。

盛沅没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的肩：“有需要就开口。春闱前，把家里的事了干净。”

沈见舟点头。两人又对练了半个时辰，刀剑相击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晚上盛沅回了摄政王府。

燕旼正坐在书案前看北境送来的军报。

盛沅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