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

所有的情义都是有来处的，他敬每一个燕旼身边的人。

凌云汐的收容所出事了。

城西的地头蛇赵老三带了几个人围了收容所的大门，说这块地是他先看上的，收容所建在这里坏了他的风水。

他给了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搬走就帮他搬。

盛沅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都察院批阅案卷，放下笔就去了城西。

他到的时候赵老三正站在收容所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地痞，手里都抄着家伙。

凌云汐挡在门口，身后是十几个吓得缩成一团的孩子。

她面对那些地痞没有往后退一步，声音清亮地说：“这处院子有正规的地契，按月交租，你凭什么让我搬？”

“凭你三爷我在这条街上说了算！”赵老三往前逼了一步，伸出手去抓凌云汐的手腕。

他的手还没碰到凌云汐的袖子，盛沅从马上翻身下来抽出腰间的佩刀，用刀鞘压在赵老三的手腕上。

赵老三手腕酸得力气全泄了，整条手臂都软了下去。

“谁给你的胆子，在京城里欺负一个办善事的姑娘？”

赵老三回头看见盛沅身上的青色官袍和腰间的银鱼袋，气焰矮了半截，但还嘴硬：“你是谁？管什么闲事？”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盛沅。”盛沅把刀鞘往下压了半寸，“我管的不是闲事，是京城里不法之徒欺负良善的案子。

你带人围堵收容所、言语威胁、企图伤人，这三条够你在大理寺蹲几个月。”

赵老三的脸终于白了。

他身后那几个地痞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赵老三咬着牙把手从刀鞘底下抽出来，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凌云汐朝盛沅福了一礼，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盛大人又欠你一个人情。”

“凌姑娘不用客气。”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受了惊吓的孩子，压低声音对她说：“这件事不太对。赵老三一个地痞，平时最多欺负欺负小商贩，没有胆子围堵太傅孙女开的收容所。他背后有人指使。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凌云汐想了想，“收容所的资金来源被人查过，前几天有几个自称是户部的人来查账，我让人配合着查了，账目没问题。那些人是真是假我不清楚。”

盛沅把这条线索记在了心里。

户部的人查一个收容所的账，怎么看都不正常。

五皇子府的后花园里，燕旸难得地没有在书房批阅文书。

他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面前摆着一壶酒，旁边没有人伺候，只有他自己。

鹤山居士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样子，

愣了一下。殿下很少一个人喝酒。

“赵老三的事，失败了？”燕旸头也没抬。

“盛沅赶去了，赵老三的人被他几句话就打发了。查收容所资金的那拨人也被凌云汐察觉了。”

燕旸没有发火。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意料之中。盛沅现在是人精，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个跟朝堂完全无关的问题：“你说那个收容所里到底有什么好的？凌云汐一个太傅孙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给一群野孩子洗衣做饭。”

鹤山居士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凌姑娘是真的心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