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候选(1 / 1)浊烟
过了上巳节,盛沅把都察院积压的案卷翻出来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翻到了钱永昌案的旧卷宗,翻到“老鹤”这个名字,翻到那张写着“东西已备好,只等秋猎号角”的纸条。
这些线索在钱永昌死后都断了,但他总觉得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只是他还没找到线头。
他又去了一趟大理寺,调出了刘顺的卷宗。
刘顺死因记录是“心疾突发”,同一天钱永昌也在刑部大牢“心疾突发”。
盛沅把两个人的验尸记录并排放在桌上对比,笔迹不同、验尸官不同、死亡地点不同,但死因完全一样,心疾突发,无外伤,无毒物痕迹。
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
他把两份验尸记录收进袖子里,对平安说:“去查查这两位验尸官最近有没有调动。以及他们的家人最近有没有大笔银钱进账。”
平安应声去了。
盛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太平静了。
燕旸安静得不对劲,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盛泽也在忙。
他在准备国子监的岁考,目标不是合格而是前三。
盛沅跟他说过都察院每年会从国子监的优秀策论中挑选人才,不需要走科举的独木桥,只要策论够好、人品够正、有人举荐,就能直接进都察院当见习御史。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点亮了盛泽心里的某个角落。
从那以后他每天睡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泡在国子监的藏书楼里查资料写策论。
他选的题目是《北境屯田改制议》,这是他跟父亲争过的题目,燕明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北境的兵农合一,盛泽觉得太激进,父亲觉得太保守。
他把两边的观点各取一半再加上自己的调研,形成了一套全新的方案。
春闱尚未放榜,京城里关于盛家的话题却多了起来。
有人说盛家大公子入了都察院连办数案风头无两,有人说盛家二公子在国子监连拿三次策论前三后生可畏。
这些话传到盛沅耳朵里,他不觉得骄傲,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五皇子的人盯着盛家的每一处漏洞。
三月底,春闱放榜。
盛泽考了二甲第三名,策论《北境屯田改制议》被主考官单独抽出来贴在公告栏上作为范文,旁边附了一句批语——“立论扎实,自有风骨。少年人有此见识,难得。”
盛泽站在公告栏前被人群挤来挤去,有人拍他肩膀说恭喜恭喜,有人小声议论说盛家二公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听见了最后那句,笑了一下没有回头。
国子监的举荐名单里他的名字被圈了出来。
都察院每年从国子监优秀策论中选拔见习御史,盛泽在候选之列,他要走大哥走过的路。
盛沅在都察院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批阅案卷,放下笔笑了好一会儿。
平安在旁边一脸莫名,“公子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泽儿长大了。”
他让人去摄政王府给燕旼送了个口信,说今天不过去了,家里给盛泽办庆功宴。
盛家的庆功宴上盛怀仁难得地没有板着脸。
他端起酒杯跟盛泽碰了一下,“二甲第三不错,再接再厉。”
饭后兄弟俩在廊下坐着喝茶。
盛泽端着茶杯忽然问了一句:“大哥,你说鹤山居士还会来找我吗?”
“他来找过你?”
“前阵子又在书铺门口碰到过一次。”盛泽把茶杯放下,“他对我说了一些拉拢的话,我拒绝了,已经拒绝过两次了,但他那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盛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在都察院的候选名单上,五殿下的人不会放过拉拢你的机会。
但你不用怕他们,你只用做你自己。你在都察院候选名单上,你越优秀他们就越想拉你下水。
但你得记住,他们的认可不值钱,你自己的成就才值钱。”
盛泽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