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盛沅跳下来走到他面前，把裤腿撩起来给他看那道疤，“御医说以后不影响走路也不影响骑马。就是留了道印子，不太好看。”

燕旼低头看着那道疤，蹲下去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疤痕的边缘。

他的指尖凉凉的，在碰到盛沅皮肤的那一瞬间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留疤没关系。人没事就好。”燕旼站起来转身往书房走，“进来吧，茶沏好了。”

盛沅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坐着，燕旼批折子，他看书，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阵盛沅放下书，撑着下巴看燕旼批折子。

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那双异瞳低垂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

他的殿下美的像一幅画，尤其那双异瞳像宝石一样闪耀。

这样的一对宝石却被他们视作不祥。

盛沅看着看着，忽然伸手碰了碰燕旼的手背。

“殿下，别看太久。歇一会儿。”

燕旼的笔尖停了一下，说这一本批完。

盛沅收回手继续看书，但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燕旼终于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站起来去书架前面翻书。

盛沅也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手从他肩膀上方帮他把那本书抽出来递给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

书架和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站着就几乎没有缝隙。

他闻到他身上冷杉混着墨香的味道，他闻到他身上松木混着冬夜寒气的气息。

“殿下，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燕旼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看着盛沅的眼睛，“觉得这个人像一把玉做的刀，太干净了，怕碰碎了。”

盛沅伸手握住了燕旼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把燕旼微凉的手指整个包在掌心里。

“那也是刚玉，碰不碎。”

燕旼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以后……我可以经常碰吗？”

盛沅的心被这句话戳了一个小口子，里面所有的柔软全涌了出来。

他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手臂收紧。

“殿下想碰就碰。想牵就牵。想抱就抱。殿下在我这里没有‘可以不可以’，只有‘想不想’。”

燕旼把脸埋在盛沅的肩窝里，双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环住了盛沅的腰。

窗外雪落无声。

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

太傅凌鹤年派人送了帖子到盛家，说听闻盛家大公子诗词造诣不凡，府中藏有几幅前朝字画想请他一同鉴赏。

帖子写得很客气，但送帖子的管家说了一句“太傅说盛公子若是有空，不妨多来府上走动走动”。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盛家人精似的全都听出来了。

凌鹤年的孙女凌云汐今年十六，才名满京城，上门说亲的媒人能从太傅府排到城门楼子。

凌鹤年一个都没答应，却主动给盛沅下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