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北境(1 / 1)浊烟
“谁去?”
“我去。”
燕旼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是担心,是犹豫,还有一丝不想让他离京的私心。
但他没有说出口。
“派几个暗卫跟着你。到了北境,不要跟赵崇正面冲突。”
“明白。”
席观沄在旁边磕着瓜子,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地商量,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等盛沅起身去倒茶的时候,他凑到燕旼耳边说了句:“殿下,你这语气跟交代自家媳妇似的。”
燕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无表情:“瓜子壳吐干净再说话。”
席观沄笑着把瓜子壳吐在碟子里,心想你这反应根本就是默认。
盛沅离京前的那个晚上,摄政王府书房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燕旼把北境的地图铺在书案上,把赵崇的兵力分布、三镇的商税节点、当地官员的名单一一标注出来。
他写得很详细,每一处都附了简要说明。
盛沅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图标注完之后燕旼放下笔,把地图折好递给盛沅。
盛沅接过地图放进怀里。
燕旼的声音在烛火里显得比平时轻了几分:“查不到就回来。不要硬碰。”
盛沅看着他:“殿下,等我回来。”
燕旼偏过头去,耳尖又红了。
盛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次他没有犹豫,低下头在燕旼的嘴角边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像上次吻额头那样一触即离,这次他在燕旼嘴角边上停了一息。
嘴唇碰到那点微凉的皮肤时,他感觉到燕旼的呼吸停了一瞬。
“殿下,”盛沅退开半寸,看着他的眼睛,“上次是额头,这次是嘴角,下次就是这里了。”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燕旼的唇上,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燕旼站在书案后面没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嘴角,手指尖微微发烫。
盛沅带了平安和两个暗卫,扮作行商往北境走。
他要在年前赶到北境,年前商税结算最繁忙,账目最好查。
北境的冬天比京城冷了不止一倍。
盛沅到北境边镇的第一天,呼出的气在睫毛上结了霜。
他在镇上一家小客栈落脚,用都察院的密令调出了当地商税的底账。
底账上显示,商税每年有十几万两的进项,其中三成按规定上缴户部,其余留作边镇军费。
但赵崇上报的军饷支出里,粮食采购和马匹采购两项比实际高出了近一倍。
盛沅花了三天走访了当地的粮铺和马市。
粮铺的掌柜告诉他,边军采购粮食的价格是市面上的一倍半,多出来的差价直接进了几个军官的口袋。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军粮采购的数量也被虚报了。
按账面上的数量算,边军每年要吃掉两万人份的粮食,可边军的实际编制只有一万两千人。
多出来的八千份粮食去了哪里?
他去查马市,情况更严重。
账面上边军每年采购五百匹战马,实际上正规渠道只买了两百匹,剩下三百匹是私下交易的,没有登记在册。
养五百匹战马需要专门的马场和草料供应,他问了好几个马贩子,没有一个人听说边军新建了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