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周五。

流程改了。

叶鹭进门的时候，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深蓝色文件夹，一台笔记本，两杯茶。

“这是什么阵仗？”

“对表。”他说，“你定的规矩。互通有无，定期对表。”

她把自己的电脑也放上茶几。两个人一人一边，隔着两张地图坐定，像谈判桌两端。

“我先说。”他把文件夹转过来，“材料编了号，证据一到证据十四。”

“……你这个人，连过日子都要编号？”

“编号方便引用。”他答得理直气壮，“你呢，你带了什么？”

她把屏幕转过去。一张思维导图，主干三条：钱，人，证。

“彼此彼此。”她说。

他看了一眼，评价：“主干分得不坏。”

“谢谢公诉人夸奖。”

“不客气，辩护人。”

他的部分，是死路。

“仿签这条路，走不通。”他说，“能说服我的东西，说服不了任何人。复印件做不了笔迹鉴定。就算做了，私人委托的鉴定意见，出不了庭。”

“原件呢？”

“档案馆，原件不出馆。”他说，“再说，谁去委托？以什么名义？”

她懂。

他是公诉人。他的名字一旦出现在任何一张委托单上，这堵墙就塌了，塌在别人嘴里。

“所以，‘谁的手’，卡死了。”

“卡死了。”他说，“除非找到执笔的人，或者，当年指使人留下的痕迹。”

“那就先放一放。”她把电脑转回来，“我这边，有个活口。”

她调出一份备案表。

“宏晟注销的时候，做过清算备案。清算组，三个人。”她的指尖点着屏幕，“头两个，我按身份证号查了，查无此人。证是假的。”

“怎么个假法？”

“号码本身是真的，格式校验都过。”她说，“但对应的户籍地，一个是早就并掉的乡，一个登记住址是家废弃的化肥厂。证是二十年前办的，办得很用心。那年月，能做成这样，不是街上买的。”

“懂行的人做的。”

“嗯。”她说，“懂行，而且有门路。”

他抬起眼。

“假身份，假证。”她说，“和假账、假签名，是同一种手笔。”

“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真的。”她说，“管平，会计。这个名字，我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过：临江项目部的工资表。他是项目部的人。”

客厅里静了下来。

“项目部出来的会计，”他慢慢地说，“进了宏晟的清算组。钱从宏晟过了一道，过手的账，是他做的。”

“人呢？”

“注销之后去了邻省。登记地址还在。”她说，“活着。”

“活着，就是活口。”他把这三个字记下来，忽然抬眼，“这条先别动。”

“我知道。”她说，“打草惊蛇。”

“还有件事。”

他的语气变了半度。她立刻抬头。

“何宇泽去翻了调档登记簿。”他说，“你调宏晟那批档案之后，同一批卷，又被人调了一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