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王铁棍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高压电过了一遍，手里的螺丝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吧台底下的缝隙里，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顺着转椅就滑了下去。

“咚！”王铁棍重重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缩成一个球，拼命往吧台底下的空隙里钻。

“别开枪！林警官！有话好说！这玩意儿容易走火啊！”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哭腔，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抖得地板都在颤。

林星晚愣住了，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王铁棍反击、王铁棍逃跑、或者王铁棍冷笑着承认，但她唯独没预想到这个男人会怂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起来！”林星晚厉喝一声，枪口往下压了压，顶住王铁棍的后脑勺。

“少跟我演戏！昨晚南郊工厂大爆炸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网吧啊！我一直都在网吧啊！”王铁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声音大得震耳朵。

“林警官，我就是个看大门的，我哪儿敢去那种地方啊？昨晚那边又是雷又是火的，我吓得把大门都反锁了，躲在吧台底下念了一晚上的大悲咒！”

“撒谎！”林星晚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我查过监控，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两点，网吧门口的监控坏了！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王铁棍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活脱脱一副溺水者的模样。“那是……那是跳闸了啊！旧城区这破地方，哪天不跳个十回八回的？”

他一边咳嗽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颤巍巍地递到林星晚面前。“不信你看……你看我的浏览记录……我昨晚……我昨晚一直在看那个……”

林星晚皱着眉，一把夺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极其露骨的成人*网页，上面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昨晚十二点十五分。

她往下翻了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从十二点到凌晨两点，每隔十几分钟就有一个新的网页浏览记录，甚至还有几条在论坛里跟人对喷的留言，语气极其猥琐，满是污言秽语。

“你……”林星晚气得手都在抖，差点没忍住一枪崩了这个猥琐男。

“林警官，我交代，我全交代。”王铁棍缩着脖子，一脸羞愧地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我这人没啥出息，就这点儿爱好，昨晚那边闹得凶，我心里怕就想找点儿刺激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我还……我还跟隔壁包间的那个‘狂暴战士’吵了一架，因为他嫌我外放声音太大。”

林星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四十分暗夜裁决者正在引爆高压塔，而这个手机的记录显示，王铁棍正在给一个女主播刷免费的小红花，还留言说想看人家跳舞。

一点十五分暗夜裁决者正在跟机械邪神肉搏，王铁棍的记录显示他因为网速太慢，在论坛里发帖问候了运营商的老祖宗。每一个时间点都完美避开了“暗夜裁决者”的行动轨迹。

“这不可能……”林星晚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挣扎，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提前编排好的剧本，但证据就在眼前。

“林警官，你要是不信，你去查服务器啊。”王铁棍指着吧台后面那台嗡嗡作响的主机一脸委屈。“那上面的日志改不了的。我几点几分登录的网站，发了什么贴，都有记录。”

林星晚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到主机前，她熟练地敲击着键盘，调出了昨晚的系统日志，作为警方的精英，她对计算机技术并不陌生。

五分钟后，林星晚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枪无力地垂了下来。日志显示王铁棍的账号昨晚确实一直处于活跃状态，流量走向也完全吻合，除非他能一边跟机械邪神拼命，一边分出神来在网上跟人对喷，但这根本不现实。

“林警官，查清楚了吗？”王铁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要是查清楚了，能不能……能不能把手机还我？那上面还有我没看完的视频呢……”

“滚！”林星晚猛地站起身，把手机狠狠砸在王铁棍怀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缩头缩脑、满脸猥琐的男人，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自己竟然会怀疑这种烂泥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暗夜裁决者”？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王铁棍，你给我听好了。”林星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别以为躲在网吧里看这些脏东西就没人管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传播非法链接，我照样抓你！”

“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王铁棍点头哈腰地送林星晚往门口走。“林警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不是，欢迎下次来视察工作！”

林星晚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王铁棍立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胸口，一副生怕被非礼的样子。

林星晚厌恶地收回目光，大步跨出门槛，钻进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警车。“嗡——”警车发动，带起一阵烟尘，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网吧里，几个被吵醒的网瘾少年正对着王铁棍指指点点。

“棍哥，行啊，连警花都查你手机？”

“查出啥好东西没？分享一下呗？”

王铁棍没理会他们的起哄，他站在门口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怂样一点一点地褪去，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亮而冷冽，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他随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动作干脆利落，哪还有半点儿刚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影子？

“直觉确实挺准。”王铁棍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你对力量的理解，还停留在人类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