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谧无声，连窗外的风声都尽数消散，氛围压抑又静谧。

我垂首躬身，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异动。

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去直视那双通透世事的眼眸。

东华帝君就静静立在药铺中央，不染烟火，不扰尘嚣。

周身没有丝毫威压，也没有半分戾气，平和得如同寻常过客。

可我却能清晰感受到，他温润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淡然、深邃，通透万物，却又不带任何偏颇与评判。

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隐忍，以及心底深藏的秘密与冤屈。

我屏住呼吸，心神狂跳，体内内敛的神力，微微躁动。

却被我以极强的意念，强行压制在丹田深处，不敢外泄分毫。

我不敢开口，不敢问询，更不敢奢求，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注视。

心底翻江倒海，表面却还要装作，波澜不惊的平凡医者。

这般僵持，每一刻都无比漫长，煎熬着我的心神与意志。

我不知帝君到底意欲何为，心悬在半空，忐忑又慌乱。

他明明洞悉一切，却始终沉默，不揭穿，不质问，不发难。

这般态度，让我越发捉摸不透，满心都是不安与茫然。

万古以来，东华帝君超然三界，不沾因果，不涉恩怨。

无数仙神朝拜，无数纷争纠葛，都入不了他的眼，动不了他的心。

可如今，却偏偏降临凡尘，踏入我这方寸小药铺，驻足不前。

绝非偶然，也绝非只是路过歇息那么简单。

良久，他缓缓抬眼，目光望向窗外繁华市井，神色淡然悠远。

清冽温润，又自带苍茫古韵的声音，缓缓打破屋内沉寂。

“你虽是新晋上神，却身负上古神族血脉，根骨天成。”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点明我的真身，让我浑身瞬间僵住。

他果然，一早便看破了我所有的伪装，知晓我并非凡人。

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化为泡影。

事已至此，我再装作凡人，已然毫无意义，却依旧不敢抬头。

我紧抿双唇，沉默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辩驳。

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只能死守底线，不提及半分族群往事。

帝君并未在意我的沉默，依旧语气平缓，无喜无怒，继续开口。

“绝境破境，不以戾气成神，反以善心修行，难能可贵。”

我闻言，心头猛地一震，满眼都是震惊。

他竟知晓我所有的过往，知晓我绝境成神，下凡隐修的全部缘由。

从素锦族被诬陷，到天君追杀，绝境破境，下凡积德，他全都知晓。

原来，三界万事，从未真正逃过他的双眼。

我压不住心底的激荡，终于忍不住，缓缓抬起了头。

第一次真正直视眼前之人，上古三界最尊贵的东华帝君。

他眉眼清绝，轮廓深邃，眸光温润，却又藏着万古沧桑。

一袭素衣，身姿挺拔，遗世独立，自带高洁威严，不容亵渎。

没有天君的阴鸷狠厉，没有天界众神的趋炎附势。

一身清正，心系三界秩序，孤高清雅，不染世间半点尘埃。

目光平和通透，看向我时，没有鄙夷，没有偏袒，更没有杀意。

反倒带着几分淡然的赞许，与不易察觉的悲悯。

我心头酸涩翻涌，满腹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险些涌上眼眶。

历经万世苦难，受尽追杀排挤，被三界污蔑，被天君赶尽杀绝。

从未有任何仙神，肯信我素锦族清白，肯认可我的坚守。

就连三界众生，都被蒙蔽双眼，将我族视为叛族，人人得而诛之。

唯有东华帝君，看清所有真相，懂我坚守，知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