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2章 哨线误认(1 / 2)星璇Star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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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过半,前锋斥候摸掉了第二座暗桩。

手法干净,两个守桩的人被从背后按倒,麻绳过肩,塞口,拖进灰沟,前后不过五息,没惊动任何人。欧阳腾伏在一道灰脊后面,看着斥候打出的手势,眉头却越皱越紧。

暗桩的位置很讲究,专挑风口和火口之间的死角;换岗的间隔踩着灰市的更漏;桩与桩之间的传讯,用的是矿工敲石头的暗号。这不是马贼的望风,这是一张网——撒网的人懂斥候,甚至很可能出身行伍。

“第三个桩,两里外,风口左。”副将贴过来,声音压在齿缝里,“末将带人去摸。”

“慢。”欧阳腾抬手,“前两个,是等他们换岗的空当摸的。第三个换岗还有多久?”

“一炷香。”

“等它换完。”欧阳腾盯着那处黑黢黢的坡地,“黑晶链上的人,不会把岗哨的空当留得这么规矩。我要看看,换岗的人怎么接班——好人接班,会先看一眼睡着的人。”

一炷香后,换了岗。接班的人先绕着桩位走了一圈,朝灰沟里望了两眼,才蹲进桩位。

欧阳腾的眼神变了一变。

“传令前锋。”他说,“第三个桩不动。围三面,空一面,往里压——我要说话,不想拿人。”

可军令传下去的同时,突前的那一伍斥候已经动了。

军中斥候有自己的规矩:遭遇不明哨线,先拿活口,再问来路。三道黑影贴着地皮掠出去,快得像灰流里窜起的火苗——第一个桩、第二个桩的无声得手,让他们把这处“链上爪牙的暗桩”当成了唾手可得的功。第三道黑影欺近桩位时,桩上的哨兵其实已经察觉了。

那人叫老周,是红隼哨线上最老的一个猎手。他听见了破风声,看见了一道斜劈下来的刀光。

军令在身:箭不许离弦,灯不许亮,人不许先动手。

老周没有动。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把手里那张弓横着一挡——弓臂应声而断,断口削飞出去,他的左肩挨了一记刀背,半边身子麻了,人被反剪着按在地上。从头到尾,他连一声都没吭。

但哨线是活的。三处暗桩的石头暗号几乎同时敲响,灰雾里站起来一片人影,弓弩上弦的声响连成一片,四面八方,把那一伍斥候围在了中间。红隼从雾里走出来,脸色铁青,肩上斜挎着那张断弓。

“放下人。”他说,声音不高,“我们的人,没先动手。”

斥候们背靠背站定,刀出鞘半寸,没人退。带队的斥候头目咬着牙:“镇世军办案!尔等私设哨卡,截查军务——”

“镇世军办案,通报本地皇者了么?”红隼往前一步,通玄巅峰的气势压出去,两边的灰雾被这股气机搅得打旋,“这里,不归你们的案管。”

一触,将发。

就在这时,欧阳腾从灰脊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亮兵刃。他只是往前走了五步,然后,把破虚境的罡气放开了。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那股罡气放出来的方式,安静得近乎无礼——像一座看不见的城,忽然落在了方圆三十丈的地上。灰雾齐齐伏低,贴着地面往四下里淌;满弓的弦一夜之间全软了,搭好的箭一支支从弦上滑落,掉进灰里;斥候、哨兵、红隼,所有的人同时觉得肩上多了一座山——不是压垮的那种,是告诉你“跪着说话”的那种。红隼的膝盖弯了一寸,被他硬生生撑住,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破虚……”

斥候头目的声音劈了。通玄境与破虚境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境界,是法——法则层面的东西一旦铺开,通玄境的星力就像泼在城墙上的一盆水。

欧阳腾缓步走到红隼面前,看了一眼他肩上那张断弓,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老周。老周左肩的血渗出来,染黑了半幅衣襟,可这人挣着抬起头,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桩上……没有失职。”

欧阳腾盯着他看了两息。

“抬下去,包扎。”他说,“松绑。”

副将一愣:“将军,这些人——”

“松绑。”欧阳腾重复了一遍,然后抬眼望向灰雾深处,朝着石堡的方向,“方圆三十丈,弓弩不敢上弦,火不敢冒头——你们守的是好哨,行的是好令。这样的一张网,不是替黑晶链看门的。”

他顿了顿。

“我倒想知道,谷地的主事人,是谁。”

(主视角·龙啸天)

北墙上的龙啸天,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东家的告诫还压在耳朵里。他没有披甲,没有佩剑,只在腰间系了那块运转图的石板,走出石堡时,对身后的诺尔和雨沫说了三个字:“都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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