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八面体水晶静静躺在龙啸天的掌心，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转，温顺得像是已经认主。但龙越镜像投影留下的那几句话，却像四根钉子，深深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渔船停在归墟之眼边缘的礁石群中，四周的海水黑得如同凝固的墨。那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柱矗立在数里之外，表面流转的光丝比方才又亮了几分——活性潮汐正在临近，天地间的能量场正绷得越来越紧，像一根即将拉满的弓弦。

甲板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欧阳轩率先开了口。

龙越的留言，有一个问题。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枚水晶上，这枚星磁核心，是打开深渊之门的钥匙。但与此同时，他在时空坟场的石碑上写——不要相信你看到的门，那道门一旦进去，就很难回来了

他顿了顿：一边告诉你怎么开门，一边警告你门是陷阱。这两条信息，是矛盾的。

他不是矛盾。龙啸天握着水晶，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他是把选择权交给了我。钥匙是钥匙，陷阱是陷阱，他都告诉我了——然后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用这把钥匙，去开那扇有陷阱的门。

那就更不能贸然行动了。雨沫接话，语气冷静，龙越的留言越是模糊，越说明门后的真相不可测。我们手上掌握的情报还太少——只知道门通向星渊中层，只知道门后封印着上一个宇宙的残响，只知道波塞冬被残响侵蚀、正准备在活性潮汐期间解开封印。但门后到底是什么、残响要做什么、龙越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全都是空白。

那照你说，还得等到什么时候？诺尔的声音粗了起来，活性潮汐还有几个时辰就来了，等我们收集够情报，门都关了！

我不是说等。雨沫道，我是说，不要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就一头撞进去。

可我们现在搞不清楚状况。诺尔摊手，这归墟里的谜团，一层套一层，根本探不到底。与其在这儿干等着猜，不如——

够了。龙啸天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船舱里所有的争执都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水晶内部的幽蓝色光芒，在活性潮汐临近的能量场中，正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搏动着——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他能感觉到，这枚水晶与他的玉佩、与他的龙元星核、与归墟之眼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存在之间，都存在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我们讨论的问题，其实不是要不要开门他缓缓开口，在开门之前，我们能不能搞清楚，门后到底是什么

欧阳说得对——龙越的留言是矛盾的。正因为矛盾，我才不能只凭他的话做决定。

雨沫说得也对——贸然行动是送死。活性潮汐的窗口期就这么几天，冲进去、撞进去、被门后的东西吞掉，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我们也不是来当看客的。龙啸天抬起头，目光望向那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柱，我们从碎星海一路闯到这里，不是为了站在门口看一眼就回头。父亲进去了，三十年了，生死不明。波塞冬在归墟之眼深处准备一场大仪式。门后的残响正在苏醒。如果我们在门口停下——那谁来阻止这一切？

那你的意思是——小雪轻声问。

龙啸天将水晶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船头，望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柱：先不进深渊之门。但先进入归墟之眼。

观察。他说，活性潮汐正式爆发前，还有几个时辰。我们潜入归墟之眼——不是去开门，而是去看。看波塞冬到底在做什么，看那道门到底长什么样，看归墟之眼深处的能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看清楚了，再做决定。

欧阳轩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合理。归墟之眼是波塞冬的地盘，也是深渊之门的所在。潜进去观察，既不会贸然触发那扇门，又能摸清波塞冬的动向。这比站在门外干等要主动得多。

可深蓝卫守在外面。诺尔提醒道，进去的时候他们放我们过了防线，可归墟之眼内部肯定守得更严。

所以更要小心。龙啸天道，我们不从正面闯。用玉佩和星磁核心的共鸣，找一条深蓝卫巡查不到的缝隙潜进去。能看多久看多久，看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

雨沫没有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那我负责探路和警戒。

小雪轻声说：啸天哥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

诺尔咧嘴一笑，一拳砸在掌心里：那就走！看看那皇者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龙啸天最后看了一眼掌心的水晶。幽蓝色的光芒在归墟之眼方向传来的能量潮汐中轻轻搏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又像是在无声地告诫。

他收起水晶，抬起头，望向那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柱，低声说了一句：父亲，你先走一步的路——我来看一眼，再决定要不要跟上去。

渔船缓缓转向，朝着归墟之眼的方向驶去。

距活性潮汐，还有不到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