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推开铁门，脚步停在了一楼的感应灯下。

“哒”的一声轻响。往常要重重跺脚、甚至咳嗽一声才肯亮的声控灯，今天只凭轻微的鞋底摩擦声就瞬间亮起。

光线不是以前那种泛黄闪烁的钨丝灯，而是一片无频闪的柔和冷光。光晕打在脱落的墙皮上，墙角常年盘踞的蜘蛛网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连地面的水泥缝隙里都找不到半点污垢。

林渊喉结滚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左侧的值班室。

这间不到五平米的小屋，平时是房东花姐抠脚、抽劣质香烟、算水电费的地盘。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螺蛳粉和酸汗混合的发酵味。

现在，那扇沾满油泥的玻璃窗被擦得反光。

屋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剪裁贴身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端着一只描金边的骨瓷茶杯，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红茶上的热气。茶香从半开的窗缝飘出来，是那种昂贵的锡兰红茶味。

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渊的视线。

她放下骨瓷杯，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双腿并拢，脊背挺得像一块钢板，下颌微收。这个起立的动作带着强烈的肌肉记忆，完全是军训标兵的做派。

“林先生您好，我是新来的物业经理。以后您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随时吩咐。”

女人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声音甜美，却因为刻意压抑着什么，尾音有些发紧。

林渊僵在走廊上..

他看了看女人套装领口那枚低调的金属胸针，又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这破城中村，六十块钱的卫生费都要房东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去砸门催缴。现在居然配上物业经理了？还喝着高档红茶？

林渊干干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他抓紧手里的钥匙，没接话，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绝对是个搞推销的。或者是某种新型的诈骗团伙，专门租在城中村骗留守老人的养老金。

他踩着水泥台阶往上爬。

刚上到二楼拐角，迎面撞上个收废品的大爷。

大爷穿着一件沾满灰尘的破旧军大衣，肩膀上扛着一捆踩扁的硬纸板。

林渊侧过身让路。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爷抓着麻绳的手。那只手骨节粗大，虎口和食指第二关节处，结着厚厚的一层死皮黄茧。

林渊在工地搬过砖，他知道干苦力的人老茧都长在掌心和指根。大爷手上那茧子的位置，倒像是常年死死扣着某种硬物扳机磨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那捆纸板。

几十斤重的纸壳，被一根尼龙绳绑得横平竖直。绳结打的是复杂牢固的特种兵单向死结，连一丝多余的线头都没留。

大爷戴着一副厚重的防风黑超眼镜。这副眼镜其实是伪装成墨镜的视网膜屏蔽仪。

他看到林渊，原本往下走的脚步猛地一顿。扛在肩上的纸板被他直接撂在地上，腰板瞬间挺直。

“您……您先上。”大爷低着头，声音像破风箱，态度却恭敬得让人害怕。

林渊头皮发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