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大礼堂。

塔玛拉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余光瞥见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正有一道视线幽怨地黏在自己身上。

金妮·韦斯莱正支着下巴，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满脸控诉地往这边看。

昨晚这丫头兴冲冲地抢先推门，一脚踩中了门垫下的陷阱，直接掉进了地下杂物间。

更不巧的是，费尔奇当时正提着油灯在里面验收那几个夜游学生的劳动成果。

百口莫辩之下，金妮不仅被迫陪着那群倒霉蛋刷了大半宿的坩埚，还得绞尽脑汁编出一套梦游的鬼话，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凭空掉进杂物间里。

迎着那道幽怨的目光，塔玛拉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体贴地隔空朝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唇角弯起一抹温和又无辜的微笑。

金妮气鼓鼓地收回视线，拿叉子恶狠狠地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

见自己的妹妹心情看上去相当糟糕，罗恩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口吻关怀道：

“话说回来，金妮，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跑去夜游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看你瞒着我们自己瞎跑，这下被费尔奇逮个正着了吧。”

“我那是不小心梦游走错了路！”金妮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没好气地说，“吃你的培根吧，少打听我的事！”

“好好好，我不问了还不行吗。”罗恩识趣地举起叉子投降，又做贼似的左右瞄了一眼，压低嗓音道。

“对了，乔治和弗雷德寄来的东西已经到了，过会儿我们去海格那里拿——千万小心点，别让费尔奇发现了。”

多亏有塔玛拉选了提高班，再加上纽特的陪伴，海格对哈利他们没继续上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怨念已经淡了不少。

甚至还乐意帮他们收下双胞胎寄来的包裹。

当然，塔玛拉对格兰芬多那桌发生的琐事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眼下，她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今天下午的那节炼金课上。

由于尼可·勒梅定下了变形术与魔药学双“O”的严苛准入门槛，最终有资格踏入炼金术教室的学生寥寥无几。

偌大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在场的学生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五个人。

斯莱特林这边只有塔玛拉和西奥多，格兰芬多只有赫敏一人，余下的则是两名拉文克劳的学生。

赫敏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塔玛拉的身上。

她快步走过去，挨着塔玛拉坐下，将一厚摞参考书放到桌上，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魔法石的制造者居然会亲自给我们上课！也不知道勒梅教授第一堂课会从翠玉录讲起，还是直接演示金属提纯……”

说着说着，赫敏发觉自己似乎是凑得太近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气味又一次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有些局促地拢了拢耳边的乱发，假装镇定地翻开笔记本：“……咳，总之你肯定也提前预习过了吧？”

塔玛拉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没有。比起纸面上那些千篇一律的理论，我更想知道这位传说中的炼金术大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开启这堂课。”

上课钟声敲响时，尼可·勒梅抱着一摞古怪的金属零件与水晶瓶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室。

他将那堆叮当作响的器皿搁在讲台上，没有分发任何教材，笑眯眯地扫过台下坐着的五个年轻人，抛出了今天的第一道问题：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听听各位的看法。在你们眼里，炼金术和你们学了五年的变形术、魔药学，本质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话音刚落，赫敏便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手。

得到示意后，她立刻挺直腰背，流利地背诵起了古籍上的标准定义：

“炼金术致力于探究物质转化的终极规律。它与常规魔法最大的区别在于，炼金术的一切转化都必须遵循严格的‘等价交换’原则，无法凭空创造物质。”

“非常扎实的理论基础，格兰杰小姐。”勒梅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台下其余四人。

“那么，还有其他人有不同的见解吗？”

一旁的西奥多推了推桌上的笔记本，紧接着开口道：

“我认为，魔药学侧重于激发材料本身潜藏的性质，而炼金术则是对物质内部结构与魔力的永久重构。”

得益于在麻瓜世界待了一整个暑假的见闻，西奥多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顺带一提，麻瓜世界其实也有类似的炼金术，只不过他们将其称之为‘化学’。”

“很敏锐的视角，诺特先生。”勒梅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们说的都不错，变形术是欺骗世界的眼睛，无论伪装得多么精妙，一旦魔力消散，变成茶杯的老鼠终究还是会变回老鼠。”

“而炼金术，是直接改写事物的本质。”

说着，老人拿起魔杖在黑板上轻轻一点，四行古老的拉丁文词汇随之浮现出来。

“要完成这种本质的重构，万物的转化都绕不开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黑化（Nigredo），打破旧形态，将物质分解还原成最初的混沌。”

“第二阶段，白化（Albedo），洗去分解后的杂质，提炼出最纯粹的本源。”

“第三阶段，黄化（Citrinitas），注入魔力与灵性，引导纯净的基底发生质变。”

“直至最后的第四阶段，红化（Rubedo），让所有要素融合统一，最终凝结出完美而永恒的新本质。”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划过的沙沙声。

塔玛拉单手支着下颌，望着黑板上最后一个单词，微微挑了下眉，状似随意地轻声开口：

“经历完整的四阶转化而抵达终极……所以，传说中的魔法石，最终呈现出的才会是纯粹的红色？”

尼可·勒梅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向黑发少女，眼底带着几分洞悉的温和：

“非常聪明，里德尔小姐。斯莱特林加五分。”

听到魔法石，西奥多记录的笔尖一顿，他抬起头，忍不住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