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渐渐被熏香味道所代替。

穿过一条上空密布着钟乳石的漫长岩道，眼前豁然开朗。

阿格尼斯招了招手，巨大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不需要阿格尼斯说什么，弗莱便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圣所。

四周墙壁上雕刻着无数三螺旋符号，地面上错落有致地布置着石台，中央则是一座呈八角形下沉的水池，池中倒映着幽蓝色的微光，在水池的中心，是一株高大挺拔的紫衫。

鬼知道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这棵树是怎么茁壮成长的。

紫杉苍老的枝干上，甚至还寄生着几簇在暗处微微发光的半透明金色浆果。

“槲寄生。”赫敏说道，“不过我以为它们更喜欢橡树呢。”

“就是这里了，阿尼托的启蒙圣所。”

阿格尼丝喘着粗气，从提克提克背上滑落下来，指着紫衫树下的一座祭坛说道：

“只要站在池水中央，像先祖献上贡品，如果得到神灵或先祖阿尼托的回应，就能开启通灵视界。”

“贡品？”

弗莱看向祭坛，放置着几个早已风干却没有腐烂的榛果、枯萎的冬青叶、还有一个已经干涸的银质酒盏。

阿格尼斯打开旁边的一个储藏柜，从里面拿出些新的榛果和冬青叶来：

“好吧，我们剩下的东西只够一次仪式了。

你们谁来？”

身后石门方向再次传来抓挠声，显然外面的怪物群仍在尝试破门。

龙九摘下黄金斧，在空中转了几圈：

“阿斯旺迟早会破墙进来，抓紧时间吧。

弗莱，你去，我给你守着。”

赫敏握紧了魔杖，紧张的看着祭坛：“弗莱，小心点，如果不舒服就立刻退出来。”

“放心，我这人向来讨神仙喜欢。”

弗莱接过阿格尼斯递过来的祭品：

“我还以为菲律宾不产榛子和这种冬青。”

“对，你说的没错。

我们得定期去香港采购。

那里有俄罗斯人在卖榛子。

冬青……

我们这里有不少冬青，但是都没有用，必须用这种才行。

香港人管它叫欧冠叶冬青，贵的要命。”

“我想我们回去以后也许能帮你买点这东西。”

阿格尼斯把贡品塞到弗莱手里：

“那可太好了，行了，快去吧。

把你的血液挤到那个银杯里，挤满。

然后把手放在树上。”

“这样就行了？”弗莱有些不可思议，“这看起来有些草率。”

阿格尼斯抱着胳膊靠着栏杆站着：

“巴拜兰本来就没什么逻辑可言，会了就是会了，不会就是不会。”

弗莱深吸一口气，跨步迈入池水中。

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山腹里，池水却冰冷刺骨。

当他的双脚完全浸入幽蓝色的微光中时，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石门外怪物的咆哮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弗～莱～”

这应该是赫敏在说话，但是声音变得遥远而缓慢。

他循声望去，只看见赫敏的嘴在夸张的开合着，好像在放慢动作。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株高大的紫杉根部并没有扎在泥土里，而是盘绕在一块巨大的天然晶石上。

而当弗莱低下头看向水面时，他发现池水里倒映着的紫杉虚影，其枝叶竟然比眼前的实物要繁茂的多。

甚至倒影里没有自己，而是隐约有无数个半透明人影在树荫下交错晃动。

好吧，弗莱上辈子有句话，叫来都来了……

他把新鲜的榛子和冬青叶放在祭坛上，把左手变形成龙爪，扎破右手指尖，把血滴进酒杯里。

弗莱微微皱眉，自己的血液现在是一种银红相间却又泾渭分明的状态，就像是人类的红色血液中漂浮着一些银色的血滴。

指尖的伤口很快就自愈了。

弗莱不得不一次一次的划破手指。

随着酒杯里的血液越来越多了，圣所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