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林砚的疑惑(2 / 2)小柿子玥1
林黛玉快速将名册细细阅毕,确认人选排布稳妥、分工清晰、无半分疏漏,随即轻轻将名册放回桌案。
她抬眸看向帐中众人,神色郑重:“既然你们众人商议一致、皆无异议,便以此名单为准。
所有人静待我的密令即可,现下各自退下,暗中筹备下山事宜,严守机密,不得外露分毫。”
“属下遵令!”
厉沧与五位营将齐齐躬身领命,动作整齐肃然。
六人不敢多做逗留,敛声退出中军大帐,各自回营调度,暗中整备军械、规整行装,悄然为三日之后的隐秘下山做好万全准备。
偌大的营帐瞬间清静下来,只剩林黛玉与砚离二人。
林黛玉转头看向身侧的砚离,轻声吩咐:“师兄,马上精兵下山,你随他们一同前往。”
砚离没有半分迟疑,应声道:“好。”
林黛玉见这里已经安排妥当,抬眼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
“天色不早,师兄,我便先行离山回去了。”
“好。”
砚离颔首,认真嘱咐道:“山路崎岖,归途小心。”
林黛玉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中军大帐。
林砚早已在外静候,见她出帐,立刻躬身随行。
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山道缓步下山,步履从容,背影沉稳。
下山的山道清幽寂静,林砚一路随行,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始终盘旋不散。
方才军营之中,他亲眼见证两万精兵跪拜认主、诸将俯首听令,纵然全程安稳无虞,他却依旧暗自心惊。
世人皆重男轻女,军营更是只敬铁血男儿,从未有过一介弱龄女子,能统御万千铁血精兵。
行至山道平缓处,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疑虑,压低声音,谨慎开口询问:“小姐,奴才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憋了许久,斗胆想问一句。”
林黛玉脚步未停。
“你说。”
“您以女子之身执掌兵权、统御全军,方才初见的一众将士全然陌生。”
林砚蹙眉直言。
“军营最是桀骜,最重尊卑强弱,您就不怕厉将军一众人心底不服、暗自轻慢,不肯真心认您为主、尽心听命吗?”
这话正是他最费解之处。从古至今,女子掌兵本就惊世骇俗,更何况统领一支常年浴血苦修、野性极强的隐秘精锐。
林黛玉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浅弧,步履从容。
“我的女子身份,从来瞒不住人,既然早晚皆知,便从无需刻意遮掩、故作强势。”
她转头,眸光清浅却洞彻人心:“至于厉沧他们,你要记住,能坐到统兵将领位置的人,从不是愚钝莽夫。”
“他们常年困于深山,空有一身精兵强武,却无名无职、无前程出路,终日蛰伏暗地,见不得天光。”
林黛玉点破其中关键:“我能给他们正规军籍、朝堂名分、入世建功的前程,能让他们从暗处私兵,变成堂堂朝廷守备,彻底脱胎换骨。”
“聪明人从不会拘泥于男女虚礼,只看利弊、只择前路、只随强者。
跟着我,他们有前程、有归宿、有未来。
不随我,终生困死荒山,埋没一身本事。
这般利弊悬殊的选择,厉沧这般老谋之人,比谁都清楚该怎么选。”
林砚静静听着,心头轰然通透,又暗自深深感叹。
不愧是自家小姐。
寻常人纠结尊卑、性别、名分这些虚浮表象,她早已看透人心利弊、勘破局势根本。
林砚望着身前的背影,心底敬佩愈发深重,暗自感慨:小姐心思深远,言语素来看似模棱浅淡,实则步步藏局、字字藏智,寻常人终其一生,也摸不透这等城府胸襟。
山风拂过林间,簌簌作响。
前路权谋汹涌、世家盘踞,可这一刻,林砚心中再无半分忐忑。
有这样胸藏山河、洞悉人心的主子,纵是万丈风波,亦可从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