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初透林府庭院，清风穿帘，落得一室清爽。

林黛玉晨起梳洗完毕，本打算寻砚离切磋武艺、稳固招式。

她心知身处棋局之中，自身武艺绝不能松懈。

正待移步后院，门外传来林厚匆匆禀报的声音：“小姐，门外——锦衣府沈大人又来了。”

林黛玉脚步一顿，眸中掠过几分意外。

昨日才刚登门，今日竟天刚亮便再来？

她稍稍思忖，瞬间打消了练剑的念头，轻声道：“知晓了。”

她转头看向身侧立着的砚离。

林黛玉略一沉吟，轻声温问：“砚离，你可愿随我一同去见见外客？若是不愿，也无妨。”

砚离抬眸，眼神坚定的吐出两个字。

“愿意。”

林黛玉微颔首，带着他一同缓步往前厅走去。

此时厅堂之内，沈惊尘已然静候多时。

昨夜他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他便按捺不住，来到林府。

他本揣着满心温柔、一早的期许，只想再见她一面，告诉她江姨娘的阴谋。

可当他抬眸，看见林黛玉身侧并肩而立的少年时，脸上温和浅浅的笑意，瞬间一寸寸裂开、僵住、荡然无存。

满堂和煦晨光，骤然被他周身凛冽寒气压得一冷。

沈惊尘眸光沉沉，死死锁定砚离，周身气场骤寒，冷冽逼人，嗓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酸意：

“郡主，他是谁？”

这一句问得极轻，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林黛玉当场微怔，心头一瞬迟疑。

怎么解释？

说是护卫，太过敷衍。

说是师兄……那便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习武。

她一时语滞，沉默片刻。

而这短暂的沉默，落在沈惊尘眼中，瞬间变了意味。

他脑海猛地闪过昔日京城林如海私下与他闲谈、要为郡主物色年少佳婿入赘。

心头酸意瞬间翻涌而上，压都压不住。

他眸光微暗，语气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试探，字字发酸：

“莫非……他便是林大人为你物色的童养夫？”

“童养夫？”

林黛玉闻言一噎，瞬间哭笑不得。

这人的脑回路，未免太过离谱。

她无奈摇头，心中转念。

习武之事，本就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江南风雨愈烈，危机四伏，她早晚不可能永远藏拙。

今日误会乍起，倒恰好是个顺势坦白的契机。

林黛玉定了定神，坦然开口：“沈大人误会了。”

“我自从上次刺杀一事后，产生了学武自保的念头，于是这些日子拜入苏师父门下。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兄，砚离。”

她侧过身，从容介绍：“砚离，这位是锦衣府沈惊尘大人。”

砚离敏锐至极，和沈惊尘对视一眼，便清晰捕捉到眼前这位锦衣高官眼底毫不掩饰的排斥、不喜与敌意。

他素来冷性寡言，不愿逢迎外人，当即偏过头，眸光疏离，闭口不言，半点没有见礼的意思。

林黛玉见状无奈浅笑，只好代为圆场：“沈大人莫怪，我这师兄性子素来冷淡寡言，不善应酬，并非失礼。”

沈惊尘望着少年清俊挺拔、时刻紧随林黛玉身侧的模样，看着二人朝夕相伴、同门习武、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心底的酸涩与危机感愈发浓重。

他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认真、几分藏不住的私心：

“郡主若想学武，何必拜他人为师？”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坦荡又灼热，直白道出心底最真实的念头：“我可以教你。”

一句话落，厅堂瞬间安静。

空气微微凝滞。

沈惊尘说完才微微一怔——他竟一时情难自禁，把心里话直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