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乾眼底的锐气瞬间黯淡下去，少年肩头一点点塌下来，满脸压抑不住的失落与沮丧。

他沉默良久，终是低声应下。

“……儿臣遵旨。”

他不再多言，深深一揖，转身慢慢退出紫宸殿，背影落寞，再无半分方才的意气。

殿门轻掩。

紫宸殿内恢复安静。

一旁侍立的宁公公见状，轻声上前。

“陛下。”

赵元彻揉了揉眉心：“你想说什么？”

宁公公恭声道：“太子殿下年少有志，一心想要出外历练、增长阅历，并非贪玩任性，实属难得。

今日被陛下驳回，殿下心中必然郁结。一味压抑，反倒不利于储君心性养成。”

赵元彻抬眼：“依你之意，该如何？朕不可能放他去西海涉险。”

“奴才明白陛下苦心。”

宁公公微微躬身，语气稳妥周全。

“既然殿下只求一个‘历练’的机会，那陛下大可不必送他去凶险之地，择一处安稳之地历练便可。”

赵元彻：“何处安稳合适？”

“江南。”

宁公公从容回道。

“江南水土太平、物产丰饶，从无战火，最是安全稳妥。

且温太傅乃是殿下外家，温氏世代扎根江南，盘根深厚、名望极重，有温家坐镇地方，无人敢轻慢半分。”

赵元彻微微沉吟：“让他独自南下？”

“自然不可。”

宁公公连忙接话。

“陛下可令温太傅嫡子随行相伴。二人年岁相仿、性情相合，彼此有个照应，亦能约束督促。”

“与此同时，陛下暗中挑选一批顶尖高手、贴身侍卫随行护卫，隐匿行踪、暗中护驾。

既让殿下走出宫墙、见民情、观吏治、磨心性，又保殿下全程无忧、毫发无损。”

赵元彻闻言，神色渐渐缓和。

“如此一来，既遂了他想要历练的心愿，又避了兵戈凶险……倒是两全之法。”

宁公公垂首笑道：“正是。既不负殿下壮志，亦不负陛下护储之心。”

赵元彻眸色微沉，低声自语：“江南……”

他抬眼看向宁公公，语气淡淡：“沈惊尘去江南多久了？”

宁公公立刻躬身回话：“回陛下，已有五月有余。”

“五个月了。”

赵元彻指尖轻叩案面，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他素来行事迅捷，极少滞留这般时日，可见江南地方，藏着不少外人看不清的门道。”

宁公公垂首敛目，半句不敢多接。

殿中静默片刻，赵元彻心意已定，沉声吩咐：“宁伴伴，去东宫传朕旨意，令太子择日启程，南下江南历练。”

“奴才遵旨。”

宁公公领旨转身，快步赶往东宫传谕。

东宫之中，赵承乾静静听完旨意，身旁贴身侍从书言忍不住低声惋惜：“殿下，终究没能去成西海战场，实在可惜。”

赵承乾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失落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