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冬，冷风卷着霜气掠过林府庭院，正厅内燃着暖炉，一室融融。

苏师父立在厅中，身侧静立着少年砚离。

砚离年仅十岁，模样却已然俊美得惊人。

身形清挺拔秀，脊背笔直如寒松，肌肤白皙，一看就知道被父母养的很好。

一双剑眉利落清峻，墨黑眼眸沉如寒潭，死寂无波，不带半点孩童鲜活，只剩沉沉的冷寂与疏离。

右眼角有一颗红痣，给他增添了几分生气。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五官精致凌厉，骨相绝色，只是整个人像一尊落雪封存的玉像，绝美、孤冷、毫无烟火气。

“小姐，砚离他性子是有点冷，从小就这样，现在自他父母被人暗算殒命、师门倾覆后。

就更严重了，不哭、不闹，寡言少语，对外界一切人事皆漠然置之。”

苏师父看着他，心中万般局促，上前对着林黛玉深深一揖。

“小姐，此番带着砚离投奔府中，已是叨扰。您肯容我们栖身，已是天大恩德。”

林黛玉身披雪白狐裘，眉眼清雅温柔，轻声道：“师父何须这般客气？你教我武功，忠心护我，何来叨扰一说？”

苏师父蹙眉，语气诚恳：

“话虽如此，可砚离终究是无根无依的孩子，长久在府中吃住安居，旁人不知情由，日久必定生出闲话。白白拖累小姐名声，我心中实在不安。”

他抬眸，语气决然：

“我斗胆恳请小姐，往后将我的月钱降至五两便可。余下尽数抵扣砚离食宿，至少能堵住悠悠众口，不让小姐落半分非议。”

林黛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 “师父，你多虑了。”

苏师父一愣：“小姐？”

“你镇守林府安防、操练府中护卫，兢兢业业，月俸本就是你该得的，一分都不必减。”

林黛玉看着他，眼神坦荡。

“再者论起师门辈分，你是我师父，砚离是你师兄之子，年岁比我稍长，算起来，他是我的师门兄长。”

“自家人住在自家里，哪里来的拖累？哪里来的闲话？”

苏师父依旧放心不下：

“可砚离无父无母，身世飘零，终究寄人篱下……”

“不曾寄人篱下。”

林黛玉轻轻打断。

“留在我这里，便是有家。”

她转头，目光落向一旁沉默伫立的砚离，柔声问道：

“砚离，你可识字？”

苏师父连忙回道：

“小姐，我们江湖人不拘书香小节，不曾教他科考经义，只教他基础识字，能读字句、看得懂书信账目，仅此而已。”

说完，他看向砚离，温声叮嘱：

“砚离，小姐问你话，如实回答。”

砚离长睫低垂，面色清冷，不言不语，只轻轻点了下头。

林黛玉早已看出他骤逢巨变、心性冰封，并不逼他开口，只转头对苏师缓缓道：

“师父，既然他识字，那便好办。”

苏师父连忙问道：“小姐有何安排？”

“往后每日，除了你教他习武练功的时辰，余下时间，便让他跟在我身边。”

苏师父微怔：“跟在小姐身边？”

“是。”

林黛玉点头，语气温柔周全。

“我闲暇时，可教他读书习字、明理修身，补足他书卷欠缺。

他年纪长我一些，性子沉稳，留在我身侧，亦可替我留意周遭动静，做我的近身护卫。”

她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