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3章 先把大炮运走(1 / 2)燕园喜耕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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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澳门修船。”

差役低头看着脚边的水。船员才拿布擦过,堵住裂缝的木板下面又湿了一片。

船主蹲在那里,手始终按着木板。他听见差役催促,抬头望了望顾铁声。大炮还在船上,卸到哪里、往哪边走,总得有人拿个主意。

顾铁声朝远处看去。

陆家快艇上的灯抬高了些,正照着这条受损的船。艇头那人不再叫嚷,像是笃定他们迟早得回去。

顾铁声取出放行文书,走到差役身边。

“接应的人就在旁边。先让他们把大炮接过去,船主回去修船,也不必再担着这份重量。”

“那边装得下吗?”差役望向沈照夜他们的大船,“你别再压坏一条船。”

“我上去看看。你跟着来,成不成,总得看过才知道。”

陆家快艇上的人见他们招呼小船,立即喊起来:“差爷,那是海寇的船!不能让他们把炮弄走!”

差役捏着顾铁声递来的文书,没有应声。他先前已准许按租约换船,这会儿还没查验接应的船,陆家的人就又来催他拦。他心里也烦,弯腰跨进小船,叫水手往那边划。

陈阿蛮正要催人让出地方,顾铁声碰了碰他的肩。

“你到运炮船上去,替我守着。”

“我也想看看那边——”

“绳子刚被人割过。”

陈阿蛮回头看了一眼,没再争,攀着船边爬了上去。他在大炮旁边坐下,目光随着附近走动的人来回转,谁也不肯漏掉。

顾铁声登上大船时,沈照夜已提灯等在绳梯旁。

两人径直去了右侧原本准备安放大炮的地方。顾铁声接过灯,蹲下往甲板底下照。那里缺了一根承重的横梁,炮车真放上来,底下没有东西稳稳托住。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铁箍,起身时摇了摇头。

“横梁得补。这些铁箍也小,固定不住我们那副炮架。”

差役在后面听着,叹了口气:“那还折腾什么?”

顾铁声没有急着回答。他的灯照过甲板中央,那里堆着粮桶,几个装满旧铁的箱子压得木板发暗。

“把这边挪开些。”

赵五叫来水手,搬走挡在舱口旁的木桶。顾铁声下到船舱,沈照夜举灯跟在后面。

这条大船从前归水师使用,甲板下面的木梁比寻常商船粗壮。顾铁声仰头看着,又沿梯子旁边往里走。两根大梁从前面一直延伸过来,他的灯在靠后一处停住了。

木头表面有一片发黑的地方。

沈照夜看见他蹲下,便也停了脚步。顾铁声用刀尖刮去一层受潮变软的木头,刀刃很快碰到了里面坚硬的部分。他沿着那片黑色慢慢刮开,直到周围露出原来的木色,才收起刀。

“这里可以试试。”

回到甲板上,他指着两根大梁上方的位置,让赵五找厚板来铺。

沈照夜看他比着大炮的长短,已经明白了几分。

“你想先把炮放在船中间?”

“把炮身从木车上卸下来,平放在这里。木车拆开收着,等右边那根横梁补好,再装回去。”

顾铁声抬头看了沈照夜一眼。

“这只是暂时把它运走。要开炮,还得有装牢的炮架,不能拿几块板垫着就点火。”

沈照夜点头,回身帮忙搬东西。

药箱刚挪到舱门旁,哑女抱着另一只箱子过来,走到门前便停住了。她往两边看了看,实在找不到放箱子的地方。

周鹤年从里面拖出一副担架,险些撞上她。

“这还怎么走人?”

他放下担架,指着被堵住的门。赵五过来看见,赶紧拉着人把药箱搬开。顾铁声也挪了挪厚板的位置,让周鹤年抬着担架走过一遍,门前才算留出了空处。

船上的旧铁、水桶和湿沙袋陆续搬来。顾铁声不敢直接把大炮吊上去,先用这些东西压一压,看看甲板下面的大梁会不会出问题。

陆明棠站在一旁,右手收在胸前。赵五记好各样东西的重量,她用左手接过纸,看了一阵。

“只有炮重的七成。”

顾铁声刚转过头,身后便传来木板翘动的声音。

搬铁的水手怕来回费事,将几块旧铁都堆在了中间。下面一块厚板没有垫稳,受压后翘起一头,装满水的桶顺着斜面滑了出去。

沈照夜赶紧抓住桶沿。水从里面晃出来,泼了他一身,旁边的水手连忙托住桶底,两个人才把水桶搬回平稳的甲板上。

顾铁声走过去,叫人搬开旧铁。他蹲下将手伸到板底,摸出一处空隙。

方才搬铁的水手也跟着蹲下来,脸色有些发白。

“我以为下面已经垫住了。”

“手伸进去摸摸,再说垫没垫住。”

顾铁声让他看清那处空隙,两人一起抽出厚板,重新往底下垫木头。

对面传来陈阿蛮的喊声。

“顾师傅!船主又在催了!”

顾铁声直起腰,朝他摆了摆手,随即又蹲了回去。急也不能叫大炮压在悬空的木板上。他亲手把厚板铺到两根大梁上方,水手们也不敢再图省事,将旧铁分开放下。

第二回,顾铁声留在船舱里。

头顶的脚步声逐渐稀了,重物压上甲板,木头发出低低的响声。他提灯守在梯子旁,等了好一会儿,没看见大梁出现裂缝。

赵五探头下来,叫了他一声。

顾铁声爬回甲板,陆明棠拿着那张纸等他。

“剩下的重量怎么办?”

他接过纸,看向对面那门被油布盖住的大炮。

“真吊过来时,不能一下全放下。让绳子拉着,慢慢往这些木板上落。我在下面看着,有不对就赶紧停。”

林七帆站在船边听见了,朝他点了点头。他不再让旁人随意走动,先叫人搬走试用的重物,自己去看大船两边露在水面上的船板。

顾铁声与差役回到运炮船,船主立刻迎了过来。

“大炮卸下去,我还得回去修船。方才那些话,你得给我留一份凭据,不能等两边的人散了,就没人认账。”

他抓着差役的衣袖,怕人转身又上小船。

差役将记着船只受损经过的文书交给他。船主看清上面的字,按了指印,小心卷起来塞进怀里,这才腾出手招呼船员。

两条船慢慢靠到一起,挂在中间的厚麻垫被挤得变了形。水浪在船身之间涌动,船员扶着船帮,脚下也跟着一高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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