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外公在世说过:男人的病，有不少大都是源自于累。

心累。身累。

曹二橹想不通，和女人做那个事，是心里高兴，身体快乐的事。

连做这样的事，都嫌累？这样的男人，还能叫男人吗？

让你发骚，还真的发烧哩！真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曹二橹每跨过前面的一只船，心里就暗骂一句：废物！成不了大事！

他姓凡的是个废物？你曹二橹又是个什么物？你不同样是个废物。你要是有本事，干嘛还要用得着他？

反过来这么一想，曹二橹心里的气，立马顺畅了许多。

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哪个能够保证自己不生病？还有，他满身的那个伤，像张小把戏的嘴，瘆人得很。

那些人心真狠，是在把人往死里打啊！

想到凡永祥的伤口，曹二橹又想到自己给的那几船篙子，真是雪上加霜。

他现在恨自己心狠手辣。早晓得如今要派这个男人的用场，当初就不会给他那几船篙子了。

凡兄弟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说不定是和自己那几船篙子有关？是被吓出来的。

老话不是常讲嘛，人吓人，吓死人。

打和骂都是外在的，伤及皮毛。而吓是内在的，是心和胆的恐惧。这两样人体的重要器官都得病了，人怎么能够不生毛病哩？

这些外在的，内在的词汇，是曹二橹参加船队天天读，学毛选时记住的，好像是《矛盾论》一书上说的。

用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反正他觉得，是可以解释凡永祥突然生病的缘由。

过去不懂什么优生优育，自从到医院检查了自己那里后，才知道，生不生得出小把戏，男女各有一半责任。

至于生不生得出儿子，那都是男人的责任了。要看你这个男人，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想到这里，曹二橹心里打起鼓来。

他怕凡永祥这个病，会影响他那个大事。

到拖船最前头的小火轮上，曹二橹换上一副寻常的脸色，冲着船队长招呼道：

“劳驾，船队长，船队的备用药箱在哪里？我要找点药。”

船队长叼着烟，踱着四方步走过来，拿他寻开心。

“二橹船老大，你这个打得死老虎的人，也会头疼脑热？你生了什么病？”

曹二橹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我们家乃银。”

“那个小皮猴，昨天晚上来我这里找半导体电池时，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一夜下来就发寒热了？是不是你这个当后爹的虐待他了？你赶快如实交待。”

船队长半真半假的说着。

“乃银可是雪梅的心尖子，我不把他当心尖捧在手上，也是当祖宗供着的。我要是怠慢了这个小祖宗，雪梅肯饶过我？我夜里还想不想上她的床铺了？”

“哟！我二橹兄弟，也有怕老婆的时候？看来还是我们雪梅妹子本事大，能够管住你这个五二六三的骚杲昃，扎实难为她了！”

“你说我怕老婆，难道你就不怕吗？”曹二橹反问道。

“怕！男人怕老婆是美德！二橹，你想想看，如果床上没有了老婆，你那个东西还能派什么用场？”

“你想派什么用场，就派什么用场。在这个船队上，你是天，是皇帝老子，谁能够管得了你船队长的那里东西？你不弄个三宫六院的，你这个干部当的，也太没有水平了？”

曹二橹在药箱里翻找着能够退热的药。

“你有水平？你要是能把雪梅的肚子吹鼓起来，我这个船队长就让位给你来当。让你好有三宫六院的女人，天天派你那个地方的用场。”

船队长怎么也想不通，这曹家兄弟俩，身体这么壮实，船上的活计干得也出挑，就是上了床铺干活，总是差口气。不像他们的爹马大力，一枪挑落姐妹花，让她们一人生下一个儿子。

“船队长，你不要跟在我屁股后头，盯着我看。你那个眼神，看得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哪个要看你喔！我是觉得你今天身上的味道，与往常不一样，有点不大对头？”

听船队长这么一说，曹二橹心里“咯噔”一下。他怕的是，身上真得沾上了舱里那个人的气味。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躲过船队长凑过来的鼻子：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是那里的骚臭味，就是夹子窝里的汗酸味，再不就是河里的鱼腥味，你少拿我打趣。”

说着，心虚地用鼻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我身上就是有什么味道？也没有你队长身上的味道大。”

“不对!好像是……，反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