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二橹站在舱板上，仰起头，对天祈祷。

老天爷啊，您开开慧眼吧！这回一定要成全我们曹家，这对苦命的兄弟，顺利实现求子的愿望。

观音菩萨娘，您发发慈悲吧！无论是男是女，只要给我曹家一个血脉，这一辈子，:我曹二橹都会为您添香油，烧高香的。

祈祷完毕后，他想下舱看看自己撮合的这对临时鸳鸯，是如何……？

但又怕造次，惊恼了他们。

想当年，自己和雪梅做那个事，曹大橹躺在一旁，自己不是连那个东西都……

他笑了。觉得舱里的凡永祥也会和自己当年一样，手足无措。

千万不要出工，不出力。让自己的希望落空。

再说惹恼了雪梅，一个不高兴，不肯做那个事，把那个男人踢出舱。床铺是空出来了，可种子落不了地，还指望拿什么捂出苗来？

拿你曹二橹的，你没有那个能耐。

想着想着，来了情绪。

心里暗暗骂道：没用的臭东西，该作怪时不作怪!，不要你时，你偏偏要逞能！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劲，朝河里撒了一泡长尿。

夜幕中，传来舱门拉动声。

雪梅把身子探出舱门，光着臂膀向他招手。

“你还不下来闭会儿眼？等船队动了时，你哪块还会有精神把舵撑篙？”

正为进不进舱矛盾的曹二橹，见雪梅给他台阶下，于是急忙掖好裤裆，下了舱。

他站在铺前犹豫着。原先自己睡的地方，已给凡永祥占去了。现在不知该在哪里安身？

雪梅拽过曹二橹的手臂膀。

“磨蹭什么？快脱了衣裳钻进来，你睡在外铺，等歇我给你焐焐，看你的手，都冻得像冰坨子了！”

曹大橹活着的时候，别看他白天狠巴巴的，是个硬铮铮的汉子。夜里上了铺，三弄二弄的，就像只温顺的猫。

男人在床上，就像块雨天里，从田埂上回来，踩着的一脚软泥巴，甩都甩不掉。

她和曹大橹在一起时，更多的是依赖，依赖这个男人，能够撑起她生活的天地。

后来与曹二橹做了夫妻，但在她的眼里，始终赶不上她对曹大橹那种男人威严的敬重。

她总是觉得曹二橹像个孩子，是个淘气的小弟弟。躺在一起时，更多的是呵护。

呵护这个男人，不要遭受到和曹大橹一样的厄运。

几年相处下来，雪梅晓得怎么做，才能够拿捏得住身边的这个男人。

大老爷儿们粗的时候粗，细的时候也很细。

每天上了床，一些上发条的地方，你不给他松松紧紧，他们是浑身不得劲的。

有些男人自控力强，女人不主动，他也不强求。只要隔三差五的，能让他做那个事，耍一阵威风即可。至于平时，这一些个小打小闹，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可有些爷儿们不行。你不在他身上捻捻弄弄的，就使小性子，翻来覆去，不让人睡个安生觉。

曹二橹就是这样的男人。

等曹二橹脱衣上床后，雪梅急忙把热乎乎的贴了过去，两只手焐着他冰凉的手。

悄悄地在他耳边说：

“二橹，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坐上胎？万一坐不上胎，你不是亏死了。”

她感到自己责任重大，如果这回做了那个事，肚皮还是没有动静，为曹二橹接不回种，那就是自己的天大罪过。

曹二橹转过身，把雪梅搂在怀里说：

“我亏了，你还不是一样的亏？我想让他再多陪你几夜，广种薄收，一直到你坐上胎为止。我不相信一个教书先生能……”

说着，他的两只手臂像两只螃蟹的螯钳，死死地搂住雪梅。

“不过，你得对我发毒誓，不许对他动真情，动真心。把他看成水中的鱼，不是你家养的，游过了就游过了。”

曹二橹怕男女之间日久动情，所以这番话是咬着雪梅耳朵说的。他怕凡永祥听见，笑话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凭良心讲，这个凡老师确实比自己长的英俊潇洒。如果那个地方再会来事，雪梅为什么不能为他动心？

一想到这个男人是政治逃犯的身份，曹二橹的心又大了起来。谅他凡永祥也不敢有什么菲分的念头。

刚才这个男人的惊恐，这个男人的羞愧，就说明了问题。他就是有了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

“男人家家的，别像棵老酸菜似的！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为了你，吃多少冤屈苦，我心里认了，还不行吗？要不是为了你，我会不顾名声和他……？二橹，快，把你腿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