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战士们大都不到结婚的年龄，但偏偏这群小伙子、姑娘们都处于长身体，发育成熟的阶段。大多不到结婚的年纪，血气正旺。平日里嘴上不说，心里那点躁动，谁都有。

那种神秘地好奇，冲动地欲望，郁闷地发泄，在公共场合是刻意回避的。也只有老乡兵们，凑在一起的时候，才敢放肆地开几句玩笑，过过瘾，口头腐化一番。

尤其是结过婚的中队长，每到此时，最容易犯自由主义。

他喜欢把谈恋爱，说成锁住目标；把新婚第一夜，说成破译密码……

总之，这方面的话题经过他的嘴，立马显得十分生动有趣，军事语境个性张扬，如同做菜时撒了勺味精，鲜味十足。

在这种环境下，王兵也学会了粗话细说：

“现在对你实行香烟管制，是为了培育革命下一代的大问题。二更位长，我这里有醋，你要不要拎一瓶去？听说酸儿辣女，多喝醋，保你生个大胖小子。”

“你那个老陈醋，还是给中队长那个河南秀子吧！他是一天不吃醋，浑身提不起劲。再说我现在喝醋有什么用？要探家时和你嫂子一起喝，才管用。”

二更位长说着，从王兵手里又抢走了一包香烟后，心满意足地要走。

职级上，二更位长比王兵高好几级。但行政职务上，他这个更位长，是要听从副分队长王兵指挥的。

工作是上下级关系，日常生活中是兄弟关系、师徒关系。

王兵拉住二更位长问：

“师傅，你快点告诉我，榕树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他有结婚对象这么重要的情报，我怎么都没有侦察到？还是搞情报的人哩，看来我这个副分队长该让位了。”

二更位长笑着说：

“你这是想用香烟换情报啊！我现在要去上山带岗执勤，详细情报等中午下了更位后，向你这个小鬼头领导汇报。交换条件不高，再给一包香烟。”

“去你的吧！等到你中午的情报，黄花菜早凉了。别和我卖关子？你爱说不说？二更位长同志，快去戴你的耳机套子去吧！等会儿，下了晨操，我只要到中队长那里摸一次岗哨，什么情报侦察不到？”

王兵说着，拿起一根武装带，往腰间一扎。

“刚回来就要带兵出操？表现不错，像我带出来的徒弟。榕树的婚事，一时半会说不清。等我有时间，再与你细说。我走了，山上人，还等着我接班换岗哩！”

二更位长走了两步，又闪回身子，举起手里点燃的香烟卷说：

“别忘了，香烟给我留着！其他土特产我不稀罕，我只认这个小白杆子。”

“晓得了！给你留着，还不行吗？”

王兵笑着说。他忽然想起什么：

“嫂子是那么个精明强悍的人，怎么就没有把你这个抽烟的事，给管住？”

“你小子，这是在说人话吗？有你徒弟这样说师傅的吗？”

“穿着这身军装，在分队有你和张榕管着。在中队有中队长和指导员管着。再往上有国防部长和军委主席管着。好不容易探亲回到地方十天半月的，又被你嫂子管头管脚起来。连晚上的睡觉，都得听你嫂子的命令。”

“师傅，你说说看，嫂子是怎么管你的？你是怎么做她手下的士兵的？”

“你嫂子她说到这头来睡，我们一起做操，我就到睡到这头。她说滚到那头去睡，替我按按腿、焐焐脚，我就爬到那头拼命地工作，争取表现优异出色。”

王兵听了，笑着说:

“我才不相信，你老兄会这么嫂子听话？”

“这不是听话，不听话的问题。这是展示你师傅服从命令听指挥，高超军事素质的机会。”

“你怕老婆就怕老婆吧？还强词。”

“你懂个屁！不过，被你嫂子吆喝来，吆喝去的日子太短了。一眨眼，就要到了回部队的时间，真是不过瘾。”

探家归队的王兵，勾起了二更位长，对上次探家日子的甜蜜回味。

“别说得那么可怜？肯定是你关键时候掉链子，没有圆满完成艰巨的任务，惹得嫂子不高兴！”

王兵戏笑道。

几年的兵当下来，王兵对军人的婚姻，性饥渴，越来越了解了。

二更位长结婚都好两年了，媳妇楞是没有怀上孩子。现在的儿子，是从他弟弟那边过继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