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们对男女行事不那么诡异，比较随心所欲，自由奔放。

他们许多日常的语言，都是从性生活中来的。

像运河里一年四季的流水，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比如“歇骚”，表达的就是停止的意思。做那个事时有没有劲？这个“劲”，就是指男女之间，做那个事时的热情与力量。

再如“不裸了”，是指不和你说了，或者别说了的意思。人家衣裳都穿上了，俩人都没有什么好事继续做下去了，还有什么话可以再说下去的？

“活抽千”一词，既有做爱时动作的象形意思，又有做爱动作的数量，用来形容人们日常生活中的过激举动。

男女欢愉当口，喜欢玩花样，寻刺激。兴奋之时，有时把腿架起，把肩让出去。所以“架势”，成了人们寻求帮忙的代言词。

……

一个人在兴奋时，愤怒时，苦恼时，都喜欢用与性有关的词句，表达自己的心境和情绪。

而且五花八门，各具特色。

天不怕，地不怕的曹二橹，这时在小火轮的会议室里，听着船老大们的嬉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他不怕人家说他懒、说他穷。最忌讳的，就是“无后”这两个字。

这话，是戳他的脊梁骨。

船老大们的文骂，不带脏字，却能让人心里憋得难受。

曹二橹听不得那些话。

他只记得自己受辱不打紧，雪梅不能跟着自己受那个冤枉气。

那一回，船靠码头，他偷偷领着雪梅去了岸上的医院。

听人说，那家医院在里下河地区名气很响，看男女生殖方面的毛病，是拿手好戏。

挂号、排队、化验，折腾了大半天。

开始时，曹二橹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

他想：过去可能是自己不懂男女之事的秘诀，以为只要俩人睡在一起，抱在一起，肚子贴肚子，就能够生小孩了。

再加上碍着兄长曹大橹的存在，每回做那个事时，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就好比民兵打靶射击，枪端在手里，总是摇摇晃晃的，怎么能有个准头？

现在雪梅已经名正言顺的是自己的女人了，想怎么就怎么。怎么还不能够让女人坐上胎？他十分不理解。

为了早点生下个小曹二橹，他在床上可是天天战斗，月月战斗，没有哪天不进行肉搏战的。可就是不见冒火药星子。

他怀疑是雪梅被那场山洪浸泡，那里出了问题。

到医院一检查，医院里大夫说是他自己的那个地方出了问题。如果真心想要孩子，可以进行人工授精。

曹二橹说，为了让雪梅再一次做上母亲，他愿意用别人的精子。

雪梅不干。

说是你们曹家兄弟救了我的命，我和你们兄弟在一起是为了报恩。能够为你们生个孩子更好，不能够生，我也不做别人家的舀水瓢。

老话说的好，没有种不好的田地，只有不勤快的农夫。日子还长着哩，只要你曹二橹坚持不懈地努力下去，总有一天能够亲自在那里播种发芽。

她拒绝了人工授精的主意。掉头出了医院。

“我听不得船上那些老大的冷嘲热讽，一提到生孩子，我就英雄气短。”

曹二橹脸红气短的说道。

“你把那些闲言碎语当作刮台风。如果人家再说你，你就说是我那个地方有毛病，生不出小把戏。”

雪梅觉得男人在外面需要脸面，自己一个女人成天窝在船舱里，脸面不那么重要。

“那不是冤枉了你吗？坏了你的名声吗？我不想让人家说你是没有用的女人。”

曹二橹态度真诚的说道。

“我才不怕人家怎么编排哩！女人有用没用，曹乃银活生生的杵在那里，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去吧。”

雪梅不在乎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