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喜欢别人恭维他。

热衷欣赏女人柔弱的泪水，蠕动的躯体，渴望乞求的目光。

希望自己像至高无上的皇帝一样，赏赐自己的威风、财富，以及肌体的每一个部位。

他得意忘形的问：

“是看了……运河……报上的……消息，来……刮皮……沾光……吧？你是不是……也想……下山摘我的……革命……成果，那个……大……大桃子？”

程敏慧心里冷笑着，顺着狗子的话说下去：

“你哪有什么大桃子？我只晓得你身上有几斤几两。报纸上说的那些大事情，你一个人干得出来？我看啊，多半是人家摇旗呐喊，你在前面冲锋，顶多算个放响屁的角色。”

这话像刀子。

她知道，一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最怕女人看不起他，轻薄他，说他不行。

她希望狗子是这类男人，被自己这番话激怒，为了逞能，为了好胜，为了男人那不值二两重的脸皮，怒火中烧，语无伦次，道出实情。

果然，狗子脸一沉，酒都醒了几分。

“你看不起我？……要不是我，那个……姓凡的……能被抓起来？”

程敏慧强压住怒火，继续套话：

“你吹大牛，你说那个姓凡的被抓起来了？我怎么不晓得？他人现在关在哪儿啊？”

狗子摆摆手说：

“人……人在……县看守所，有……省市……县三级……专……专案组……看着呢。他……他插……翅难逃。怎么？你……过去……跟他……也有……过一……一腿？”

程敏慧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

“我跟他能有什么交情？刚才在等你的时候，听你们办公室里的同志在议论。”

狗子“哦”了一声，色迷迷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大洋马……几年不见……你……你倒是出落……得……更有滋味了。你……这回来……干……干……什么？”

程敏慧温柔地给狗子倒了一杯茶，心里却盘算着：激他，让他逞能，让他把实情全部倒出来。

她希望这个男人，像傻狗一样，能够钻进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

“想你了！怎么不欢迎？”

心想：看你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还能猖狂几时？

此时，程敏慧迫切地想要弄清楚，所谓白果树政治事件的来龙去脉。

狗子就着女人的手中的杯子，喝了两口，心里美滋滋的。和大丫结婚后，还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觉得这个女人还是识趣的。

“哥哥也……想你……现在……就……想你……重温……旧梦……鸳……鸳鸯……戏……戏水。”

说着，两只手在程敏慧身上乱摸起来。

程敏慧望着狗子仰头喝水的喉结，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狗子，你欠我的，我今天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她觉得喉结这个地方，等会儿，自己下手的地方。

让这个臭男人，从今往后，再也说不出什么狗屁话，伤害到别人。

酒气弥漫的办公室里，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狗子，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一张网里。

等着收网的人，就坐在他面前，笑得比蜜还甜的女人。

……

程敏慧从南京赶到仙女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摸到狗子办公室，靠门口的一张办公室桌子旁，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立起身，接待了她。

这是负责办公室内勤的小伙子。

“李主任，去开会去了。”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不晓得！会议结束后，主任早被人约请，要去吃酒席。同志，你有什么事，请明天再来吧。”

程敏慧说，自己是李主任家的老亲，顺路过来看看他。

有女人来找主任，办公室里的人晓得，一定要好生接待，向来不敢怠慢。

主任对女人向来“侠义仁肠”，越漂亮的，越是和他待在里间会谈的时间越久，那个要解决的什么问题？要办的什么事？比插了鸡毛的信还快。

这个女人这么漂亮，不知是主任的哪路神仙？

年轻干部不敢贸然得罪。小伙子热情地领着程敏慧，走进了狗子的办公室。让她先在这里坐下，等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