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孙红人在课堂上，心却飞到了县城。

她不知道凡永祥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王兵有没有找到门路？

在黑板上抄写课文时，写着写着就会浮现出凡永祥的脸庞。

好不容易捱到下午放学，见王兵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

孙红迎上前面，急切地问：“王兵，怎么样？有办法了没有？”

王兵摇摇头说：“人家一听说和白果树事件有关联，就一口回绝了。”

孙红的心沉了下去。

王兵又说：“不过今晚，咱们可以偷偷地去探视凡永祥。”

孙红眼睛一亮。听到这话，那颗心立即由忧变喜。

原来昨天夜里，王兵前脚回到家，琴琴后脚就赶到。

琴琴是赵副局长的女儿。

她下班回家，听母亲说起王兵来求父亲搭救凡永祥，被父亲回绝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觉得父亲太世故了。

晚饭没顾得上吃，就追到王兵家。顺便把母亲买回来的猪头肉、盐水鹅带到王兵家。

她相信王兵。

王兵要帮的人，一定也是她要帮的人。

她从小就把王兵当亲哥哥，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情，只知道他遇了难，她不能在一旁干看着。

她崇拜王兵，这个从小一直呵护她，充当保护神的小哥哥。心里暗藏着对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男人好感。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小学毕业时，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换裤从不避嫌。因此她对这个男人，没有那种神神秘秘的憧憬，没有那种男欢女爱的感觉。

尽管父母亲有联烟的想法，可她心里没有。

她决定依靠自己的力量，帮助王兵。

到处打听，琴琴终于打听到一条门路。

她有个小学同学叫傅大刚，如今在看守所工作，正参与凡永祥的案子。

今天一早，单位天天读一结束，她就借口下基层，溜出了机关，摸到傅大刚的家。

值夜班刚回到家的，傅大刚正在床上蒙头睡大觉。

他们是三天一轮班，昨天是第一个夜班，现在正在补觉。

“大刚，有人来看你了！快醒醒！”

大刚的母亲放下手中糊的火柴盒，走进里屋，一把扯下蒙在儿子头上的被子，又摇又喊的。

“谁呀？讨厌！连个安生觉，都不让人睡！”

光着身子的傅大刚睡意浓浓，嘴里讥讥咕咕着。他以为是队里的同事来喊他去钓鱼。

“让他进来吧！”

警队里都是些男性，长期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执行任务在一起，战友之间少了社会上那种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上茅房忘了拿手纸，一声唤，一团揉皱了的废报纸，就送了进来。夜里执勤换岗下来，困得眼睛皮都抬不起来，见值班室里没有多余的床铺时，两个人衣服一脱，共同钻进一个被窝筒，倒头就呼呼大睡。

没有脚臭的战友凑在一个班上还好，各睡一头，你抱着我的脚，我抱着你的脚，一觉睡到换班。

如果有战友脚臭，只好两人睡一头了。不是你前胸贴着我后背，就是我后背靠着你的后背，一夜到天明。

谁要是去相亲，那是集体的神圣大事。

去相亲战友的岗，有人代班执勤不说，什么战友的新皮鞋，衣领干净的衬衣，牌子好的手表，崭新的自行车，对不起，统统扒、脱、褪让出来，贡献两个小时。把前去相亲的战友，打扮得有模有样，装扮成有型有款的高价男人。

受辩证唯物主义教育成长起来的姑娘们，辨别男人的优劣也是唯物主义的。由外及里，富足的穿戴，彪悍的体格，威武的警服，再加上会说话，头次见面十有八九被俘虏。

嫁给穿军装和警服的人，在这个历史时期是十分风行的社会现象。

能够俘虏女人的情感，但不能够俘虏战友的衣物。

相亲结束，原物奉还，完好无缺。

为了回报战友们的这番好意，休息时，少不了请战友们喝顿酒，吃顿饭，打打八十分，玩玩斗地主什么的扑克牌。

生活在这样一群男人堆里，傅大刚感到很庆幸，人与人相处之间，少了许多虚伪和狡诈。

赖在被窝里的傅大刚，此时不想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