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多争吃食，狗多争吃屎。

万一这材料送上去，一炮打响了，老王书记真得倒了台，这个头功算谁的？

头等功臣是算自己的？还是算那些在检举材料上签了名的一群人？

他心里矛盾着。

线索是自己发现的，问题是自己找出来的，他不想把这个功劳拱手相让。

但又觉得大丫说的话，多少有点道理。

法不责众。

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在材料的签名上做文章。

到时候自己一定要抢在大家前面签名，在检举揭发材料上，第一行，第一个签上“李光辉”这三个字。字要写得大大的，特别醒目才行。

狗子是出于进退自如的策略，最后决定采纳大丫的意见。

他想凭着这个材料，来个鲤鱼跳龙门，让自己做一个完完全全的公家人。

他已经尝到了当干部的甜头。

别看知青办主任官不大，拍马溜须的人还真不少。光那些城里人吃的，喝的，用的，新奇玩意儿没少拿。自己家里的三转一响都是白儿大得来的。好烟名酒，冬衣夏衫就更不用说了，连自己腿裆子里的小伙计，也没少沾光。

此时，狗子让大丫先睡，别在身旁啰哩啰嗦的烦人，影响自己思考如何干大事的头绪。

趴在桌上，他在写好了的材料上涂涂改改，到了下半夜，检举揭发材料终算弄好了。

这时， 他心里涌起对扬州大姐的感激。

工农兵大学的生活对他太有帮助了，以前他哪能写出这样长的大文章？要不是那个扬州大姐慧眼识珠，把自己送进了大学，他这会儿怕还是个只会盯着女人身子的乡下混子。

哪能像现在这样，琢磨权？琢磨人？

路线斗争说到底是人的斗争。什么跟线不跟人？那是放屁的话！

人可以看得见？那个线在哪里？是个什么样子？怎么才能看得见？看得清？不去跟人去跟线，准得翻船。

狗子长长舒了口气，把检举材料放进自己那只黑皮包，这才爬上床。

大丫早已睡了。

望着她坦露出的丰满身子，诱惑地狗子心里燥热起来，浑身突然来了情趣。

他迫不及待地上了床，把大丫揽在了怀里，双手不安分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大丫，咕噜了一声：

“死鬼，悠着点。这又不是过了这村没那店的事？日子长着呢。”

兴头上的男人才不会理会这些。狗子像喝了酒一样的兴奋上头。

他想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把火热的手掌，在困意朦胧的大丫身上，肆意地搓揉起来。

弄得大丫身上像生了毛毛虫似的，在他怀里左拱右钻的。

女人的举动，让男人更加情绪高涨。狗子心里不停的念叨着：革命！继续革命！将革命进行到底！

他要一举征服大丫的身子，征服大丫的心。

好好偿还那么多天，亏欠大丫的性爱。

……

大丫尽管疲乏，但被狗子再次调情，肌体迅速兴奋起来。情不自禁地迎合着。

她那点的睡意，现在被彻底地赶跑了。

看着身边兴高采烈地男人，大丫想到灾难即将临头的凡永祥，心里十分不忍。

思忖着如何暗中出手，搭救那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好比自己的左右手，哪个都不能受到伤害。无论伤到哪一个手，她心里都会痛不欲生。

四更天时，满足了狗子的欲望后，大丫睡不着了。见身边的狗子睡得像死猪一样，她悄悄地下了床。

从水缸里舀了一葫芦瓢水，倒在门臼上，然后轻轻地拉开门。

这个方法，是凡永祥教她的。

怕半夜开门关门的声音，惊动觉头浅的隔壁相邻。

她摸黑跑到凡家宅院四周，一口气，把凡永祥栽的那些小白果树苗，全拔了出来。

抱着那些树苗，跑到屋后的小河边，一股脑扔进了流淌的河水里。

看着那些树苗顺水漂走，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里得意起来：

这下，总该没有什么“阶级斗争新动向”了吧？

回到家，她悄悄地掩上门，上好栓，脱了衣裳，在狗子身边躺下。